老照片:袁世凯葬礼极尽奢华声势浩大,规格堪比清朝皇帝。
别急着下结论呀,先看看这些老照片,再听我慢慢说,那个年代消息全靠人传人,但礼制一摆出来,谁高谁低一目了然,这场葬礼就像把清朝那一套又搬回来了,场面多大,多讲究,走着瞧。
图中这位穿棉袍戴小帽的老者就是袁世凯的晚年样貌,面色沉重,胡子发白,桌上压着公文和笔架,像是刚批完件就被相机逮个正着,桌角的铜墨盒与粗瓷笔洗,尽是旧时官场的常见物件,神情里有点累,也有点拧巴。
这个门口叫宝光门,白布白纸一层一层挂上去,素缎打底,纸穗垂成帘,风一吹轻轻摆,远远看去就知道是丧礼的门面活计,老北京的讲究是净白为先,越素越体面。
这座高大的牌楼,是为葬礼临时搭的,竹木骨架,外糊素纱,上头还写着恭送大行之类的横匾,工匠忙着攀高上梁,钉子一下一下敲在铁件上,脆响传很远,奶奶说,谁家红白事能立牌楼,面儿可就够大了。
这条路就是御道,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龙,马队在前,旗手在后,号衣一色,盔缨晃晃悠悠,太阳一晒,刀鞘反着亮,小时候我在老照片角上看见这阵仗,还真被震住了,这不是一般人的体面。
这个城楼下的洞门叫中华门,按老例子,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前头工匠提桶洒水,后头撒土压尘,说是让亡者走得清清爽爽,站在门洞边的人都不敢踩过去,规矩得紧。
这几位抬着的,是大花圈和招魂幡,穿的缂丝礼服上绣团花,腰间系玉佩,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花圈里有白菊有素绢,牌名写着哪位督军或总长的名头,一眼就知道谁给了情面。
这个热闹的场面在前门西站,黑压压一片人头,棚车排成串,三轮车和马车挤在站牌旁边,母亲说,听炮一百零八响,人便知道灵柩出发了,做买卖的也停了摊,挤着去看个究竟。
这个黑底缂丝罩叫堂罩,龙纹盘绕,顶上按了个鎏金葫芦,四角缀着流苏,照皇帝的规格做的,棺木在里面稳稳当当,周围兵丁列队,枪口冲天,鼓手压着节拍,哀乐不紧不慢,沉得慌。
这处阴影下是停放灵柩的所在,地上撒着白纸钱,亲友着素服环坐,守灵的在角上焚香,烟雾缭绕,爷爷说,停灵二十一日,亲的远的都得赶来磕头,跪席是新编的蒲垫,膝盖一落下去,麻得很。
这支队伍是哀乐班子,前排西式礼帽,后排号衣袍服,长号、唢呐、军乐混在一处,听着倒也不乱,既像民间出丧,又像总统府仪仗,夹生的味儿,就那几年独有的局面,以前清一色按礼部章程来,现在图个排场和声势,谁拿得出手就往上添。
这道总门立在路中央,边上还撑着高杆,绦带随风飘,门里是仪门,层层递进,像走进一个规矩的漩涡,黎元洪在新华门行礼,段祺瑞他们步行相送,走到前门西站才散,家伙事儿可真全。
这个场景细看就懂了,工人身穿号坎儿,胳膊缠黑纱,铁锹带着亮,扬土的时候像铺金一般,另一头抬着大木桶,舀水泼成一条线,凡是泼过的地儿就算净街了,孩子被大人一把拽住不让踩,规矩不容犯。
这排素服里,走在最前头的是大儿子,左手执白蜡杆子,俗称哭丧棒,身子微微前倾,由两位仆人扶着,其他男丁跟在后面,手里各一段短哭丧棒,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妈妈低声说,人再怎么风光,到了这一步都得慢下来。
这片汹涌的人海里,有看热闹的,有落泪的,也有交头接耳骂咧咧的,前些天还是“洪宪”闹剧引得四处兵起,如今葬礼却半点不降规格,老部下们面子摆着,清算的话先搁一边,世道人心吧,有时就这么复杂。
这个镜头在站台,礼乐一字儿排开,站长与总办穿长礼服,袖口雪白,军队再次鸣炮,灵柩缓缓推上车厢,车轮一动,人群像潮水往后退一寸,谁都知道,这一去就是洹上村的方向。
队列拉得老长,马蹄子在石板上咯噔咯噔,旗头上插着雉翎,杠夫衣色分班,紫红与绿色换着来,头戴青荷叶毡帽,黄裤配青靴,按着皇帝规制走全套,放到现在想象都难,人们更讲求简办,也没人再为谁净街铺土了。
就这场面,花掉七十多万银元,换算成稻米得有五万多石,合到地里的收成是万八千多亩,听着脑袋嗡的一声,外婆说,那会儿穷人一斗米也要精打细算,现在咱逛超市刷卡就走,时代一换,钱的分量也跟着变了。
再看这口堂罩的细部,绣线一针一线走得密,花纹反着亮,做工绝不含糊,可这般隆重的背后,是政治的算计与权力的告别,风头一过,留下的只是一座坟与一段议论,这些照片把热闹冻在那天的阳光底下,冷得很。
城墙还在,礼乐的声气却散了,这些老物件老规矩,一半是排场,一半是人心,放在那几年,看着威风,转个身就是新旧更替的尴尬,现在我们再看,只当是一堂活生生的历史课,照片翻过来,灰尘抖落一点,心里也就明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