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清朝末代王爷卖王府卖祖坟,家业挥霍一空沦为车夫
你可能听过王爷的故事吧,冠冕堂皇的帽子一顶顶,金银细软一屋屋,可这组老照片翻出来,心里一怔,堂堂郡王后裔,到最后居然靠两条腿拉车吃饭,这落差,真不是戏文子里唱的夸张。
图中这根亮晃晃的金属弯把叫车把,冰冷的杆子被布条缠了几层,掌心一搭上去就能感觉出磨得发滑的茧子味儿,他两臂一撑,胸口起伏着呼呼冒热气,车辕微微颤,车轮在石板上吱呀一声滚开了。
这个近景里的人笑得像弥勒,眼角堆着细细的纹路,光头在阳光下发亮,他不是谁家的掌柜,也不是戏台上扮相齐整的角儿,他就是末代克勤郡王的后人,笑相憨厚,肚里却装着前朝的残响和今朝的柴米油盐。
图中这扇雕花石门叫影壁洞门,门楣纹样卷草团寿都还在,边角却磕得白口,他喜欢往这些地方蹭坐一会儿,手背抹一把汗,冲镜头笑一笑,像是跟祖宗嘀咕,以前进这些门得通传,现在呢,歇口气就走。
这个姿势不用多说,车辕当靠背,棉垫子一摊开就是窝,黑漆的挡泥板上还贴着旧行会的标贴,午后没活儿,他就这么一葛优瘫,嘴里叼根牙签,听着城门洞里回荡的脚步声,偶尔有人招呼一嗓子,猛地弹起来上肩走人。
这张合影里的三个车夫,棉袍鼓囊囊的,袖口磨得起毛,他站在左边,眼神打着机灵的笑,旁边那位老哥沉着不言,最右边的伙计脸绷得紧紧的,哪家都不宽裕,大家彼此照应着抢活儿,也就不至于饿着肚子回去。
这一招抡起车辕的动作,是为了招徕,也像逗趣,他双臂举过头顶,脚下踩得稳,车轮悬着半寸,咣当一落地,尘土抖起来一圈小灰,他说,得让客人看见你有力气,有力气就有饭吃,这理儿简单得很。
这张里他正拧着油壶给轴承点润滑,黑漆边沿映着光,小布条掖在指缝里,袖口撸到胳膊肘,咯噔一声,卡扣合住,车篷被他来回抹得干干净净,他念叨,车干净点儿,客人坐着不膈应,活儿就不缺。
这个场面热闹,两个人扭作一团,小孩儿在一旁瞪圆了眼,院里砖地被脚掌踩得咚咚响,他腰间还束着布带,招式不讲究,靠的是蛮劲儿和痛快,他当年也算练过一身骨头,拉车之外,就拿这个解闷儿。
这面老立镜子四周噼里啪啦钉满相框,黑边木框被汗手摸出了油光,灯泡吊在半空,他从镜子里探出半张脸,手托着下巴,旁边摆着旧照片,军装、长衫、童年照都挤在一起,像把前事折成一叠,塞在窄窄的框里。
这个话题躲不开,他那会儿手头一紧就卖王府,大门坐北朝南,东西中三进连成串,雕梁画栋一处处,转手去做了善堂,他自己却只拎着几口箱子搬了出去,奶奶说,这叫败家,我心里也一哆嗦,房子没了,根就虚了。
这事更冷心,他把祖坟上的松柏卖了,陵圈的砖也扒了些,运去城里做料,爷爷摇头叹,说穷到那步田地,脸都顾不得了,可一棵树多少年才长得这么粗啊,他嗯了一声,没回嘴,天一黑就去车棚里睡了。
以前当差的年俸是一条线,到了民国断了,他还想着按旧日的吃法花法,亲朋一桌一桌招呼,酒过三巡才想起明天的米面在哪儿,妈妈说,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喝出来的,那时候谁劝也不听,等到手里真掏不出铜板,才收了心上街拉活。
说回拉车的景儿,清晨的城门洞最凉,车把上挂着小马灯,玻璃罩子里火苗一抖一抖,他把半旧的棉袄往肩上一搭,哈一口白气,眼睛盯着远处人影,听见“师傅走不走”的时候,脚脖子一绷,车辕就抬了起来。
偶尔也能碰上洋太太,呢子大衣黑得发亮,帽檐压得低低的,他一句生硬的“OK”也能逗人笑,城里新式马路平,车轮滚起来轻快,他在前面跑,后面有人偷眼看,心里打鼓,这不就是前朝王爷的后人吗,时代翻了个页,谁管你过去是啥。
他常穿白对襟的褂子,扣子少一颗也不急补,袖口洗出发白的盐线,肚皮鼓鼓的,步子却不虚,跑一程回来,脖颈上都是汗沟,他抹一把说,天再热也得扛,一家子的饭碗在这两条腿上,说完把车把往院墙上一靠,咕嘟咕嘟灌凉水。
路口蹲车的时候,同行们爱聊闲白,谁家娃儿发烧了,哪条街的警差今天查得紧,哪位客人给了大钱,谁谁谁摔了一跤把车辕磕了个口,他也插几句,笑声咕咕地冒,像锅里烧开的水,热腾腾的,散完烟就各自奔活路了。
以前他进出要敲门钹,仆役打伞,前呼后拥,现在他自己给自己当伙计,拉车靠腿,吃饭靠汗,话糙理不糙,能养活一家人就叫硬气,城里的风一阵紧一阵,卷着灰,他眯眼冲上去,像顶风的牛。
这些黑白片子把他的干净、乐观、也有点倔留住了,镜头外的穷酸和心酸没有声响,镜头里的笑却真切,他并不是不知羞,不是没遗憾,只是把那些都塞进胸口,留给人群一个宽厚的背影和“师傅小跑一点”的回声。
很多故事到了嘴边都成了叹息,以前的门第如今是笑谈,现在的柴米却要天天算着来,我想说,照片会褪色,人心里的亮不一定褪,他把王爷的面子收进衣襟,把车夫的骨头扎在脚底,跑过一条条街,留下一串串车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