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老照片:落后社会的真实面貌。
你可能以为那会儿的生活离我们很远呢,其实翻开这些黑白照片,灰墙土路、人挤人、马驮轿,像从长辈唠嗑里掉出来的片段一样熟悉,别急着下结论,咱一张张看过去,哪怕只认出一半,也能把那时的日子拼起来。
图中抱着孩子的妇人穿的是粗布对襟衣,颜色发灰,袖口起了毛边,怀里的小家伙圆头圆脸,衣襟前系着细绳,手腕上还拴着防掉坠的小绳,这个场景叫抱娃合影,那时照相不易,孩子一动就糊,娘们儿得把胳膊勒得紧紧的,镜头前不笑也正常,穷人家笑不出来呀。
这个地方叫通城大道,坑坑洼洼的土路,中间一道深车辙,城门楼压在尽头,木檐层层叠着,路边的铺子半塌着檐角,木柱子用绳子缠过,风一吹嘎吱响,以前进城全靠脚走或牲口拉,赶上雨雪天,车轮陷泥里,得几个人一起抬着撬出来,现在一脚油门就过了,这差距不用多说。
这个热闹叫看大戏,前头戏台彩楼堆得花里胡哨,台下挤得水泄不通,推车的、挑担的、背娃的都来了,车辕子歪着顶在人缝里,喝彩声一浪一浪往前涌,我奶奶说,戏好时连饭都顾不上做,掰个干饼子塞兜里就出了门。
图中的套具叫双辕木犁,牛在左、驴在右,脖颈上勒着粗麻绳,犁铧黑亮黑亮,翻过的地起一道道土浪,男人握着犁把往前跟,脚后跟总被泥巴裹住,春耕就靠这点力气往地里抠,哪有什么机械,风一大尘土扑脸,眨两下眼睛就成泥了。
这个组合叫翻边铁桶配榆木担,扁担弯得像月牙,桶沿上翻着一圈铁皮,走起来咣当咣当响,图里这位喝两口解乏的动作太熟了,小时候我跟着父亲去井台,父亲总念叨一句,水要趁凉喝,回到家才好烧茶。
这个大圆盘叫石碾,上面有磨纹,横穿一根木杠,人推着走圈,谷粒在碾盘和碾窝之间被压得咯吱响,碾完的糠皮吹一把就飘起来,落在墙根成一条黄线,爷爷说,天晴好碾,潮天最难,石头打滑,人还得把绳子缠在腰上省点劲。
这个男人身上的披挂叫破毡毯,边角撕成须子,袖口全是洞,双臂抱胸缩成一团,脸上挂着风霜,又脏又倔强,乞讨不丢人,活着才是本事,那时路口常见这样的身影,伸手讨一口粥,转身就去废墙根睡觉。
这个样子叫打补丁都补不过来,棉袄上口子叠着口子,帽檐塌着,手里拄根削得光溜的木棍,站在墙边风一吹就抖,我妈看到这张说了一句,以前缝缝补补十几年一件衣服照穿,现在孩子长快了嫌旧就换新的,时代就是这么翻过去的。
这个温吞的场景叫老伴与小看门,老头儿穿直襟大褂,领口别着一根小别针,老太太怀里抱着只小土狗,耳朵尖尖的,眼睛亮晶晶,后头一排土墙缝着砖花,日子清苦也讲个整洁,家里人常说,狗在就有个响动,门口就不至于太冷清。
这个行当叫剃头挑,木架上挂着壶和布囊,剃刀在水里一荡,照着太阳一看就知锋不锋,顾客披一件旧布,头顶露出个圆寸,咔嚓咔嚓两下,耳边凉风就进来了,师傅收工前会把刀口在皮带上蹭亮,说明天还得靠这把刀混饭。
这个队形叫车轿同行,前边是一辆独轮的大车,车篷鼓着,后边两匹马抬着小轿,轿窗边挂着帘穗,路边是风化的土崖,打眼的洞像伤疤一样一串串排开,出门赶路慢得很,日头从东边走到西边,也就挪了几十里,遇上坡还得下人推。
这个黑乎乎的家伙叫铜烟锅,老汉坐在破纸伞下,伞骨都秃了,手里捏着长烟杆,点火时嘴里吸一口,呼出来白烟缭绕,伞遮的不是雨,是脸面,是个角落,哪怕穷得紧,也要留半柱子闲功夫抽两口,心里才算稳当。
这个挑子叫流动小吃摊,两边各一只小木箱,里头架着铁盆铜勺,走到巷口脚一蹬支子,咔哒落地就成摊,开锅冒热气那一刻最馋人,我记得外公爱说,小摊上的味道是走出来的,不是熬出来的,这话有点意思。
这个痕迹叫半干不湿的泥辙,脚踩上去会陷一指深,车轮过去就定住了,路边屋檐下晾着蓑衣,门板上钉着横木,谁家出了点事就把门闩横过来,街面立刻冷清一片,那时候的城就像一口大缸,消息慢得很,风一吹才晃两圈。
这个场面叫穷忙,人有的是,钱见不着,摊贩把货堆在门口,吆喝一嗓子就有人围上来,讲价讲得牙尖嘴利,最后还是各退一步,人群散开,尘土也跟着散开,天黑了就收摊,第二天起来接着来,日子就这么推着走。
这个瞬间叫靠犁歇气,男人把犁把一搁,抬手抹一把汗,裤脚上全是干掉的泥皮,远处地平线低得很,天大地大就他和牲口三点,奶奶说,收成不看人勤不勤,就看天给不给面子,有一年连着旱,地里连草都不肯长。
这个结构叫棚架,一根根木杆子斜着撑,绳扣在接口处打成死结,台上锣鼓咚咚,台下有人把鞋脱了踩在车篷上看,脚丫子一晃一晃,孩子们钻来钻去寻位置,嘴里叼着冰糖葫芦棍儿,甜味混着土味,成了独一份的记忆。
这面墙叫夯土墙,层层压过的纹理很清楚,角落里用砖头补了一块,颜色深一号,墙根立着一只翻了口的小坛子,可能是接雨水的,院子不求好看,只求能挡风、能晒粮,实用第一,漂亮第二,这就是老法子。
这个小东西叫招呼铃,挂在挑子横木上,走一步叮当一声,远远就知道人来了,孩子一听到铃音就往门口跑,盯着看有没有糖球或者热饼,娘亲在后头喊,别乱花钱啊,小家伙回头嗯一声,手却没从兜里拔出来,这点人性古今都一样。
最后说两句,照片不会说话,却把那会儿的冷与倔、穷与稳全都记住了,以前人们在泥路上走得慢,可脚下踏实,现在我们跑得快,回头看一眼也好,记一记那些过来的艰难,别把来之不易当成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