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百姓扒火车逃离战争,医院病房简陋10多人共处一室。
还记得第一次翻到这些黑白老照片时的心情吗,像把抽屉最里头的旧物掀开一角,灰扑一下飞出来,城门楼影影绰绰,人声却仿佛就在耳边,说句实在的,看多了才知道老城的筋骨是怎么长出来的,今天就跟你慢慢聊聊这些老景致和老物件吧。
图中这一片瓦浪叫屋海,密密匝匝的青瓦灰墙像鱼鳞一样铺到天边,木桅杆和电线杆扎在屋脊间,远处露出几幢带西式窗的楼,都是租界里的新式房子,这么看城好像很小,可巷子一钻就深了,转两个弯就能迷路,那时候人多事杂,挑担卖货的、摇铃卖汤圆的,一拐弯就撞见熟人,打声招呼就算过了半天。
这个场景叫大火后的街口,焦黑的梁柱斜在半空,远处两股烟还在往上窜,屋架像掉了牙的梳子,听老人讲那年火起得猛,风口一转,十几里地都亮成一片,第二天挑水的喊价直接翻上去,连米面都紧着卖,家里人合锅吃粥,谁家能借张被子都算大恩了。
图中这位手快的师傅叫补鞋匠,长凳当摊子,脚下是皮片和麻线,针锥插在小木块上,头顶压着一叠纸用辫子勒住当遮阳帽,阳光毒起来眼都睁不开,他就把线头一舔,咔咔几下把断底缝得牢牢的,奶奶说那会儿一双鞋能穿三年,鞋帮破了不叫换,叫补,补好再上街,走起来踏实。
这个阵仗叫操练间隙开饭,草地上圆滚滚的木轮炮停在一旁,士兵围着锅灶蹲一圈,军帽压得低低的,碗里冒着热气,学堂牌楼后就是练兵场,老师傅说打仗不怕跑得远,就怕饭点赶不上,凉了硬了都能咽,饿着才真难受。
这辆家伙叫蒸汽小火车,黑亮的锅炉鼓着肚子,车帮和脚蹬上挂满了人,谁都不肯往里挤,因为里面早塞不下了,1911年的风声一夜就紧起来,大家一口气扒上去,管不得危险不危险,只想离开枪响的地方,妈妈说人被逼急了都长出钩子手,一抠就能挂住车门不撒手。
这处地方叫新式医院门房,白墙灰檐,尖顶山墙上刻着字母,木栅栏外栽着两丛小松,跟城里祠堂不是一个路数,进门有药柜有诊台,听老辈说这是汉口第一批像样的医院,最早病床不多,但规矩全都有,挂号在前,量体温在后,给药按时,账也记得清楚。
图中这间屋子叫手术室,长窗透进白光,木桌上摆着剪刀纱布和搪瓷壶,穿白围裙的先生正俯下身打结,旁边几个留着辫子的年轻人递器械,手一抖都不行,叔公说他当年去看过一回,人家把窗开得大大的,酒精味冲得人直眨眼,病人醒来先摸摸胸口,能喘一口顺气就谢天谢地。
这个大屋子叫男病房,横竖两排铁架床,床尾拴着号码牌,屋梁上吊一盏油灯,炉子旁放着热水壶,病人有人裹棉被有人只穿单褂,站在中间的像是管事的戴着臂章,拿个小本到处问,谁的药到了,谁的针该上,奶奶住过类似的病房,她说以前一屋子人反倒不怕,打个盹都能有人帮着翻身倒水,现在住院房间宽敞了,话却越来越少。
这张合影叫医馆课堂的面孔,先生坐在桌后,铸铁显微镜搁在手边,门生穿马甲戴小帽站在侧后,神情紧绷得很,像要背书,爷爷笑我说看相片就知道那会儿念书不轻松,课上记的是脉络骨节,课后得学抓药认器械,规矩多得像院子里那排窗格一样,一条对一条,不许乱。
这个院口叫衙门,门前直直竖着两根旗杆,照例上头会挂幡,里屋深,前檐大,门钉漆得乌亮,官差一站就是半天,街坊过门都绕着点儿走,爸爸打趣说这地方最好别多看两眼,以前有事儿才来,现在呢,遇到事大家更信规章和合同,衙门两个字也慢慢退了场。
图里这座骨架叫水塔,砖圈一层层砌上,顶上还没封帽,脚手架像竹笋一样戳着天,那会儿自来水刚通,街口卖水的吆喝声都变了,改喊机器水,听着洋气,外婆说第一次把水龙头拧开,水哗一下冲出来,把铝盆都打得嗡嗡响,后来家里还留着个木桶,断水时派上大用场。
再回头看这一片搭得七扭八歪的棚子吧,木杆支着篷布,边上堆烂砖碎瓦,卖粥的铁锅在风里冒白气,孩子钻在堆里找能用的门扣,男人抡起锤把瓦砾敲成平块好垫地,老城就是这么一点点又立起来的,以前讲靠街坊帮衬,现在讲保险理赔和社区救助,理路不同,心气却相通,日子不能倒退,手还是要往前伸。
这些老照片不贵气,却顶真,街市的热闹、兵营的饥饱、医院的清冷,都在一帧里挤挤挨挨地活着,以前出门认路靠牌楼和旗杆,现在抬手就是导航和站牌,以前逃难扒车只求活路,现在坐高铁想着晚饭吃啥,时代往前跑得快,我们偶尔回头看一眼,不是为了掉头,只是提醒自己别把来时的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