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传说中的小脚女子和县太爷,比影视剧真实。
老照片翻出来可别小看啊,镜头里的人和物件都是活生生的细节,和戏里那股子油亮劲儿不一样,褶子都是真褶子,神态也不摆拍,这回就顺着十张老照片聊聊吧,有的说两句带过,有的细细掰开说,挑重点上桌,不整花架子。
图中这帮手艺人正摆弄的叫木工刨和弓锯,还有虎钳和榫卯凿子一套齐活,粗布长衫挽到胳膊肘,脚上搭着活板凳,刨花顺着木纹一卷一卷往下掉,桌面上压着的木料边角发亮,都是年头磨出来的油性,师傅一只手攥刨把一只手扶刨身,走起活来不慌不忙,刨口贴得死近,刨花薄得能透光,小时候看过木匠上门装窗棂,也是这么个架势,刨子一响,院子里就有了过日子的声气。
这个排排站的叫家族影像,绒面地毯打底,背后摆了盆栽菊花,男丁戴瓜皮帽穿长衫,几个小娃娃站在前头不安分,眼神瞟来瞟去,老辈子讲究排位,长幼有序,坐的多半是家里说得上话的人,拍这样的照片不为了摆阔,就是要留个整整齐齐的念想。
这个伞似的玩意儿叫华盖,黑缎面里衬竹骨,杆子由扈从高举着,站在底下的这位穿官服坐端正,胡须修得齐,身旁小几上摆盏宫灯和摆件,奶奶说,看盖的式样和纹样就知道位分,不同颜色不同缨穗都有讲究,现在看着夸张,可那时是规矩。
这张里头的人穿起棉袄棉坎肩,脑袋上也围了头巾,服装却是本地样式,这群人是外来的传教士,学着咱的穿戴打扮,方便下乡串门,坐中间那位靠着太师椅,手搭着扶手,面料厚重,边角的滚绣做得细,真要说气派,也是不言自明。
这个坐姿一看就懂,叫露莲姿,脚面一翘把弓鞋摆给镜头看,鞋尖上翘,鞋面绣花密密,纤足裹得细瘦,裙摆垂下来遮到脚踝,手里还端着细杆烟具,外面的坎肩是缎面,袖口滚边,妈妈看见这种鞋就摇头,说那会儿讲究这玩意儿,走起路来一步一晃,真遭罪啊。
图中这个圆家伙叫石磨,粗石圈上开着磨齿,木杠穿过去,两个人一推一拉,面粉从磨眼往下掉,撒得到处都是,靠墙那位把料往磨心添,前面这位握杠站稳脚,磨盘吱吱地转,细听像在喘气,我家老屋也放过一盘,磨玉米渣子做粥,带着点砂口,香得很。
这张看着清爽,叫冬套骑行,毡鞍外面又铺了厚褥,缰绳上系流苏,马鬃收得利落,骑手裹着棉袍往后一坐,腰板直,侧脸被风一吹,眼神往林子里打量,爷爷说,出门跑县里办差,马比轿子快,遇上泥地也不耽误,现在一脚油门就过去了,那时候全凭牲口。
这个对站的场面叫照面留影,一边穿着貂裘坎肩的本地官员,一边是制服笔挺的洋军官,帽檐压得低,手背到身后,阳光横着照过来,门扇格子在身后铺成一面墙,没谁先开口,空气像是结了冰,这种照片不用多解释,看姿态就知道气氛不对。
这几盆花齐刷刷地码在门口,叫菊景摆台,孩子们坐台阶上,脚尖悬着,衣裳肥肥大大,袖口里还能藏手,最左边那个神情端着,估计被大人叮嘱过别乱动,右边的小家伙眼皮打架,快睡着了似的,这种院子气息,一看就知道是太平日子的慢。
这个板板正正站着的叫袄裙装,绸缎面子黑亮,胸前拼接的海水江崖纹路一眼就认,袖口滚了细金线,裙门上是八宝图样,发上压一圈抹额,眉峰修得高挑,眼神不媚不怯,站那儿就成了画,后来拍戏也学这路子,可总差点真实的温度。
这个坐实了身份的叫县太爷出门像,骑袍补服外加朝珠,站姿沉,脚下是厚底鞋,背后是花格门窗,木头油光发亮,护卫在一旁不抬眼,按规矩守着,奶奶笑说,过去见官要打躬作揖,现在办事拿号排队,讲究换了法子,人情味儿却还得靠脸对脸说开。
这一张跟头张是一个作坊,细看桌子腿下垫着木楔,叫找平,木条被夹在虎钳里,另一人拗着锯条沿墨线拉,锯屑扑在鞋面上不抖,手一稳线就直,活儿做得顺不顺,就在这点小细节里见分晓。
镜头往前靠了些,能看清她的绣花袖口和指间的烟嘴,弓鞋前端的尖翘像小舟,鞋帮包着缎面扣,裙褶压得齐,脸上没什么笑,只留个淡淡的神气,以前人认这个为美,现在人认舒坦为美,标准一换,命也就不一样了。
再看这一位从林子里穿出来,缰绳勒得短,马嘴边呼出的白气在光里一散,鞍后垂着马鞭,鞍桥上系着小褡裢,估计里头装的是干粮和小刀,出门在外,能走能吃能抗风才是正经。
这一身还是那位仕女,换个角度能见到下摆如意云头的绣片,密到看不出针脚,衣料坠感十足,脚下踩的是绣花高底鞋,整个人像从屏风里走出来的,不夸张,也不怯场。
回到华盖这张,再细看盖沿下垂的穗子,轻轻碰到官帽檐,旁边的小几上压着封条和公文袋,门槛高,石狮子半边露脸,仪式感全在这些边角料里,那时候靠这些东西撑门面,现在换成证件章和公告栏,道理是一个道理。
石磨后面那堵石墙嵌了几块不同色的石头,缝隙里抹的泥快脱落了,案子腿被面粉糊成一层灰,旁边小孩儿蹲在地上,手指在粉堆里画圈,妈妈说,等磨完给你烙饼吃,小家伙就不吵了,这就是家常。
盆栽的花架是木胎漆面,盆身有回纹,高低错落摆着,台阶边还垫了小青砖,屋里屋外都亮堂,照片一看就是讲究人家,喜欢把好看的东西摆到门口,给人一个体面。
再看那张对视,皮裘的毛顺着光线反冷色,军装的扣子一粒粒发亮,影子拖在地上拉得长,谁也没笑,这种沉默有分量,比话还响,放在今天,可能就是一张新闻图片的感觉。
最后说两句,老照片里没滤镜,都是原相机的诚实,衣料的褶皱、鞋面的油光、华盖的阴影、石磨的粉末,都在告诉我们以前人怎么过日子,现在我们有了暖气电灯和交通,日子是亮了,可也别把这些老实的细节丢了,知道来处在哪儿,走路才不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