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晚清的皇族,真实的公主、格格与福晋。
你是不是也以为宫里的人永远是戏台上的模样呢,鬓边花团锦簇,走路不沾地那种,可翻开这些百年前的相片,才发现她们也会眯眼望阳光,也会端着茶杯和人闲话家常,今天就跟大家聊聊这些影像里的人物和物件,掀开帘子看一眼晚清末年的真实生活吧。
图中这场面叫接见,中间端坐的是太后,身上是绣金龙的朝衣,胸前一片团寿纹,头上那顶点翠钿子沉得很,坠着流苏一晃一晃的,旁边几位穿长裙戴宽檐帽的女士,是被请入园子的外国公使夫人,她们手里捏扇子拿手套,神情拘谨又好奇,这一幕像是把两个世界硬生生并在了一张底片上。
这个院子叫西式茶座,藤椅一溜摆开,几只大号景德镇鱼缸做点景,侍从在旁边站着等候,茶碗是盖碗,热气直往上冒,老照片没有声音,我却总能听见瓷盖轻轻一碰那一下脆响,过去会客重礼数,聊了半天也就各自收好手绢起身告辞,现在我们约杯咖啡,十分钟就能交代完。
这个华丽的头面叫一字翟尾钿子,黑色绒面打底,边上缀着点翠花片和珍珠坠角,正中一朵大绢花压住气场,衣襟是缀海水江崖纹的褂子,袖口拼白滚边,坐姿挺直,双手合扇压着裙摆,奶奶看了照片常念叨,姑娘家穿这种衣裳最怕风大,一阵风吹来,钿子就像天上落下一场小花雨。
这个小几上的盆景叫四季桔,细枝盘绕,旁边一只描金小杯压纸签,女主人头上做的是扁方大拉翅,两朵绒花恰好对着镜头,衣料是缎地暗花,绣草虫花鸟,眼神不躲不闪,像是在心里默背规矩,过去拍照稀罕,端坐一刻要稳住气息,现在我们咔咔两下换妆换景,挑花眼都来不及。
这排排坐的叫家族合影,统一的八字袖,齐刷刷的百褶裙边压着云纹补子,小脚板下垫着脚踏,最中间的小孩穿虎头帽,眼睛水灵灵看镜头,外婆看这张图会笑,说当年拍合影最难的是不眨眼,喊到三谁要是动了,前头人就得全体重来。
这几位穿白衣束腰的是值日太监,头戴软檐帽,腰间吊着小荷包,站位一字排开,院里藤椅摆得整齐,旁边的粗陶盆里栽着兰,干活讲究个利索,不声张也不抢镜,过去服侍讲“影子里办事”,现在咱们叫后勤保障,意思差不多。
这桌菜叫值房口粮,圆桌铺着老木纹,碗碟密密麻麻围成一圈,主菜在正中,旁边几碟咸口小菜,伙头把汤勺往碗里一舀,香味就出来了,年轻的小太监坐在边上,眼神还带点怯,师兄拍他一下肩膀说快吃吧,下午还要跑腿呢。
这队人马叫出馆赴宴,衣裳颜色从深到浅排开,领口压金线,胸前坠珠串,头上花样各不相同,坐在中间的是辈分高的,表情稳得住,后排几个眼睛里却藏不住新奇,听老前辈说,进洋使馆那回,第一次见到电灯一开全屋亮,他们一时都忘了该怎么行礼。
这对坐姿一看就是规矩人,福晋头顶大拉翅,两侧别绢花,领口压着盘金滚边,亲王穿团龙补服,袖口收得紧,桌上摆一盆珠叶珊瑚,叶片亮得像上了油,爷爷指着照片说,你看旧时男人上镜都绷着脸,笑一笑被说轻浮,女眷也一样,眉心要正,嘴角要平。
这个组合叫一门三代,两位少爷夹着父亲站,母亲抱着幼子坐中间,背后是硬屏风绣花,衣摆上见荷花与蜻蜓,孩子耳边坠着长命锁,奶奶说那会儿拍照得先给孩子喂饱,抱在怀里还要轻轻晃,镜头一亮就按快门,不然小家伙扭来扭去,一张底片就废了。
这张叫新年谒见,长衫棉袍挤在黑呢子西装之间,站在中间的身形挺直,袖口露出绒里,脸上带点应酬式的笑,大家彼此客客气气,心里却都在打算盘,过去说“里子要稳,面子也得过得去”,现在开会也是这理儿,照片拍得体面,回头再进里屋谈真章。
这位老者的胡子最扎眼,短中挟长,像倒挂的银鱼,身上穿的是棉坎肩,针脚细密成“人”字纹,眼神有些倦意,像一夜没睡好,历史书上怎么评他不在这里说,单看这张脸,你会觉得他活得小心谨慎,手里却又攥着不少事。
这一列人穿的叫玄狐领袍,胸前挂朝珠,珠子有大有小,排位前后有讲究,站到镜头前谁也不敢乱动,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化开一片雾,小时候我第一次见这张照片,还以为是戏班子合影,后来才懂,这些人每天商量的是实打实的大事。
这处摆设和前面那张不同,茶几矮,靠背椅高,旁边的花几上放着铜盆景,光影从廊下斜斜打下来,几位太太把裙摆顺好,姿势松弛些了,聊天的样子就自然了,过去的洋务气就是这样,一半是新鲜,一半还得照旧。
这个造型叫朝褂配马面,绣样走大花,袖口拼白,指上戴扳指和戒面,发梢压得服帖,整个人像一株立在风口的山茶,既不折也不摆动太多,这些衣料一件比一件重,穿久了肩膀会酸,侍女在后面悄悄替她挪了挪衣领。
这孩子个头不高,耳后还没褪干净的绒,手里端着漆盘,盘里一只青花盖碗一只点心碟,脚步往前跨半寸又收回来,怕磕了边,老师父会在耳后轻声嘀咕,走圆一点,别直冲,礼仪这玩意儿,练到骨头里才不露怯。
这院子里的砖缝很直,窗棂糊着厚纸,台阶磨得发亮,都是岁月踩出来的痕迹,我们看这些照片,总想问一句后来怎么样,可底片给不了答案,它只把那天的风、那时的神情按住了,留给我们今天的人慢慢琢磨。
最后想说两句,照片不会骗人,它只会诚实地沉默,以前的人在镜头前把自己坐好了,规矩压在肩上,尊卑写在衣上,现在我们举起手机随手一拍,笑就笑开了,皱眉也不藏着,时代不同,姿态不同,可人心里那点子体面呀,始终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