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老照片:巡抚大人出巡队列散乱,农民家庭房屋简陋破旧。
你家里有没有旧相册啊,翻开来那股子纸胶味一冲鼻子,记忆就像从缝里往外冒,今天就借着这一摞清末老照片,挑几样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唠一唠,以前的人怎么活,城里气派和乡下清苦,一张张里头都有答案。
图中这套拍照时穿的衣裳叫旗装,面料厚实发亮,袖口滚着细密的盘金边,老一辈坐在前排不笑,年轻的站在后头拢着手,头上压着细钉珠的软帽,妆发服帖不敢乱动,奶奶看见这张就说,拍相片那会儿可金贵了,得找好背景摆上座钟茶盅,人人拿出压箱底的衣裳,坐直了别眨眼,照相先生喊好才算完。
这个阵仗叫仪仗队,牌伞旗幡后半段都入了镜,队伍却散散乱乱的,兵丁号衣背上印着大字,前头竟混着几个赤脚的孩子,像是被叫去跑腿或抬个小箱,爷爷笑我眼尖,说当年规矩多名头也多,真要整齐起来也能齐刷刷走一条街,现在看呢,威风是有的,章法却未必。
这个地方叫北海公园,白塔立在远处,水面发灰,团城边的垛砖还潮着,树枝秃秃地伸出去,像在水里挠痒,那时候皇家园林虽然是皇家园林,可游客不多也没船乐子,镜头里安安静静,像把时辰按了停。
这位老先生的像叫肖像照,椭圆边框把脸托得紧,胡须分两绺垂在胸前,团领缎袍织着暗暗的团花,眉眼清醒不躲人,外公以前提他的时候就说,此人打仗理政都干过,照片给外宾也拿得出手,现在我们看过去,把名字抛开,只剩一张正经脸,那种从容劲儿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群人穿的也叫旗装,不过花色更杂,头面的坠子大,两旁的女孩挨着站,门框上是透雕的格扇,院子收拾得利落,妈妈指着最左边那位说,看见没,裙摆外罩坎肩,袖口起褶,礼数一应俱全,那时候拍照不是为了热闹,是为了留个样子给子孙看。
这头小个子叫毛驴,性子温顺好使唤,背上两只粗藤筐,一边坐着孩子一边放着行李,妇人把缰绳握在手里,身后那扇木门糙得很,门联却写得有趣,酒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舅舅见了就乐,说这对联是老酒鬼的心气儿,路不好走,人还乐呵,这就是日子。
这个高台门楼叫瓮城,门洞厚,城身宽,内里常设庙宇,别处多请关帝,这儿却供真武,算是个异数,照片上看四野空荡,城外坑洼土路上拖着小车,风一过,树影在墙上抖,十二分的苍凉,现在城楼早修缮得簇新了,来来往往全是拍照的人。
这台木家伙叫纺车,木轮一圈一圈,辐条细长,线头从棉卷里牵出来,搭在纺锤上,脚底轻轻一蹬,车轮就唧啦唧啦地转,手指头要紧着捻,不然就断了,小时候我在院口看过一次,阿姨手上沾了棉絮,笑起来眼角细褶子一串一串,那时候家里做衣裳得靠自己,现在一件T恤点点手机就来。
这个茅草棚叫草房,檩子压得低,篱笆墙用竹片斜编着,屋前泥地踩得死实,小孩抱着碗,大人端着锅,像刚开完饭,外公说旧社会穷得见骨,连碗里那点稀汤都要省着喝,屋顶下雨就滴答漏,冬天风一钻,夜里要裹两层被,那会儿的日子别谈诗意,先挡风才是头等事。
这张远望城门的相片把城和乡串到一块儿,前景土道车辙深,远处层层台门立着,像一张板着脸的城,城里人讲究体面,拍照得排好座钟和茶盏,出巡要抬旗撑伞,乡下人讲究实用,纺车要转,水车要踩,篱笆要编牢,以前忙的是活路,现在忙的是路活,同样是奔波,味道已经换了。
图里的水像厚浆糊似的慢,风景也慢,人更慢,出门靠脚力和牲口,做衣靠针线和纺锤,拍照要屏住气,连笑都得抻住,现在呢,手机一抬先拍十张,再挑一张给朋友看,谁还肯端着不眨眼,慢没了,重也轻了,重是礼数是讲究,是把一件事做全做透的耐心。
回头再瞧那支队伍,旌旗卷边,靴子不成双,孩子夹在大人里头东张西望,像街口看热闹一样随意,这一幕把清末的精气神照得实打实,名头高大,脚下却飘,以前很威,现在看更像一面镜子,让人知道气派和底子不在一个层面上。
老照片最会说话,它不喊口号,就把袖口的绣线、门槛的豁口、孩子的眼神一并摆给你看,以前的人把日子过在布料纹理里,一针一线能看懂,现在我们把日子过在屏幕亮度里,滑一下就翻篇了,别急着下结论,先把这些影像收好,哪天孩子问起巡抚是啥、纺车怎么转、草房为什么矮,我们还能从相册里挑出来指给他看,这些旧物旧人,能把家门口的一点历史,好好地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