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00多年前的长江三峡,和现在不一样!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三峡的样子吗,小时候地理书上那一页翻得起毛边了,现在再看这些上色修复过的老照片,心里咯噔一下,原来翻天覆地真不是形容词,是肉眼可见的变化啊。
图中这一溜弓着背的人叫纤夫,粗麻绳勒在肩窝里,脚下是碎石滩,口里有节奏地吆喝着号子,奶奶说听见这声儿,知道船还能顺着活路往上爬一段,现在引航雷达全有了,滩子还在,拉纤的身影却少见了。
这个高耸的城楼挨着老城墙,青灰砖缝里全是岁月,站在墙头一眼看尽江湾的弧线,爷爷说那会儿进出城要从这门洞绕一下,现在高速一穿,导航一句“前方收费站”,谁还抬头看城檐呀。
图中靠山临江的院落叫张飞庙,屋脊挑起的小翘角利落得很,黑瓦白墙挤在一起,风从峡口灌进来,檐铃叮的一声,像提醒人别忘了这座江边的英烈,现在水涨了,码头上来回是拿着自拍杆的游客,气势还在,热闹多了。
这个人头攒动的棚子就是戏台,竹竿撑着篷布,台下席地而坐,边上摊着热气腾腾的油糕,妈妈笑我馋嘴,说那时候看戏是大日子,现在剧场灯光一打,票在手机上一滑,味儿是新了,烟火气薄了。
图中这条窄长的青石板街,两边木梁门楼雕着祥云兽面,街口的招牌一串银钩字,掌柜把门帘一掀,里头是冷不丁的茶香,现在的老街翻修过,样子更精致,可脚底石板被磨得发亮的那种温吞劲儿,不好复原了。
这个灰白的河床一片开阔,几只船就这么搁在滩上,船工蹲在舷边抠着绳扣,等一阵风,等一场水,这场面现在难见了,航道规整了,水位稳了,心也不再吊在嗓子眼了。
这座贴在孤峰上的层层木楼叫石宝寨,像把梯子搭到天上,檐角一层比一层高,远看像一串点着的灯笼,以前过江的人抬头看一眼说声“保佑”,现在则是抬手按一下快门,发条朋友圈就算到此一游。
这一片白沫翻涌的地方是兴隆滩,船头挑着长篙,几个人站定顺着浪头找劲儿,外婆说以前到这儿要下船步行一段,现在坐着客轮啃瓜子,广播里播安全须知,心里踏实多了。
这个像撑开的伞骨就是巨网架,细绳结得密密的,收网时几个人一齐抬,网眼滴着亮汪汪的水,现在江面管得严,捕捞有季节有红线,渔火少了些,水清了不少。
这一排弯腰忙活的洗衣妇,膝旁一只木桶,石缝间卡着皂角,咚咚敲在光滑的洗石上,节奏比现在的洗衣机还稳,小时候我被拎着耳朵叮嘱别靠近滑坡,转眼到今天,阳台上一按按钮就等晾晒了。
图中城外层层屋脊像鱼鳞,最里那道江水一带光亮,风吹过来有甜的树味,老照片给的,是能闻到的静寂,现在城变大了,夜里看的是万家灯火,另一个味道,也好。
这个摊满席子的地方是货场,粮食摊着晒,旁边一捆捆竹木等装船,人声鼎沸不吵,像是各忙各的合着节拍,现在物流车一溜烟,扫码上架下架,节拍更快了。
这个白色的小塔立在山坡上,孤零零的,听当地人说是白骨塔,为过去遇难的船家超度立的,照片一翻到这儿,心里会安静一会儿,现在江面平顺了,纪念也换成了展馆里的说明牌。
这两侧直插天际的山像敞开的门,一只小帆正好在门缝里划过,风把帆绷得紧紧的,以前人说“走门子”,其实就是贴着浪眼儿找生路,现在船身大了,导航准了,这门更像风景画了。
这个嵌在山缝里的拱形石桥叫无夺桥,石头一块一块码得服帖,桥下的水声像在低语,传说里是两国和好的见证,这种故事,越老越好听。
这处临水的庙是黄陵庙,屋脊线条舒展,背后黄牛岩像把靠背,香火应该很旺,现在游客上来爱求一支平安签,庙门口的糖画摊儿照样甜。
这一撮突起的山叫天城山,孤峰立在云影里,只有一条小路盘上去,听说古时屯过兵,我盯着那道小路,脑子里自动响起马蹄声,现在则是登山客的登山杖在石头上叩叩作响。
这个挑着担子的就是流动理发师,一头是推剪和剪刀,一头是炉子与脸盆,顾客端坐石头上,围上一块粗布,咔嚓两下利落见形,现在我家楼下连锁店排队,手法更讲究,味道没这份江风拂脸的自在。
这条小船上挤着一大家子,老人抱着娃,孩子的眼睛亮晶晶,船尾有人撑篙,水在后面划出一道银线,这张全家福最好看,不是摆拍,是活生生的日子,翻到这儿会笑一下。
这个残破的门洞旁连着女儿墙,墙垛一个个像方形的眼睛,晨雾里隐着庙宇的檐影,以前人从这里进城出城,现在我们从博物馆的玻璃里看它,隔着一层光亮的时间。
这几张帆和撑开的网是江湾常景,船板被磨得发黑,划桨的人胳膊有劲,船舱里睡着一条黄狗,这种细碎的日常,在老照片里也能嗅到柴火味。
这排峭壁的线条像刀裁过,烟气在半山腰散开,山下屋舍错落,灶口的白烟细细往上爬,谁家在煮早饭呢,现在民宿窗子更大,落地玻璃直接把这片云气装屋里了。
这一段水像被山堵住了一下,转个弯又猛地开阔,行到这儿,老船工会收一收声儿听浪,年轻人爱拿相机拍个长曝光,各忙各的,都图个稳妥好看。
这片低矮的棚屋编着草顶,门前摆着瓷盆和柴捆,孩子们追着跑,鞋底踢起黄沙,现在安置房整齐多了,楼道里贴着消防须知,脚下不打滑了。
这个被水切开的浅沟绕着村舍转,几只猪在屋檐下拱地,屋后那幢重檐阁楼像一把撑开的伞,雨来了也不怕,日子慢,风吹得也慢。
这块块摊开的席面在晒,是为遮雨盖货准备的,旁边桅杆成排戳着天,远处山像压过来的肩膀,码头永远忙,忙到天色发白才肯停一停。
这处层层台地上的木屋,脚下垫着木桩,吊脚楼的影子若隐若现,夜里风过缝隙会呜呜叫,孩子钻进被窝里笑,说房子会唱歌,现在钢筋水泥安静多了,窗玻璃不唱歌了。
这个留着长髯的外国先生叫不出名也没关系,是把三峡装进底片的人,百年前他逆流而上,我们顺流而下,照片在手里一翻一合,像把门推开又关上,以前江水急人心更急,现在大坝稳水人也稳,山还是那几座,人间已换了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