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32年,日军摄影师眼里的山海关的中国卫兵,太威武了。
你家也藏着几张老照片吗,别小看它们咯,一张定格的表情能把人一下子拉回几十年前,那股子气味儿、风声、脚下的尘土都跟着回来了,这回就借三张老照片聊聊当年的城门口、院门口和异国街口,照片是模糊的黑白底子修出来的颜色,但人情味是真实的。
图中这位站在城砖影子里的卫兵,那根长长的刺刀像一条亮线,直直贴着他的面颊,他身上的棉军装颜色发灰,腰间斜挎着子弹袋,帽檐绒毛被寒风拂得起伏,脸颊被风刮得发红发亮,表情却一动不动,眼睛对着前方,不求看清谁,只求守住哪里,他脚边是被鞋底磨得发亮的地面,城墙的砖缝里藏着岁月的灰,连拍照的人个子高矮,都被这视角出卖了。
这个长枪叫栓动步枪,前端装刺刀,守城的时候枪口朝下垂在身侧,方便随时抬起,手心握住木托,木头被汗打过,冬天冰凉,夏天却烫手,爷爷说当兵最怕站岗犯困,可也就站岗的时候最像个兵,他还学过老班长的吼声,拖长音喊一嗓子精神抖起来,听着就有劲。
以前的城门口靠人和墙,墙是冷的,人是热的,现在路口全是摄像头和电子栏杆,冷冰冰的铁皮也能把车流拦住,效率是快了,可这张照片里那股子军威,一秒就把人定住了,靠的不仅是枪,还有那条绷得紧紧的站姿,这股劲头啊,放到今天也不过时。
这个小小的三轮推车叫竹编婴儿车,竹篾编成的座栏,外面绕着藤条,四个轮子前小后大,轴心外露,推起来吱呀吱呀响,车把弯得俏皮,一手扶着就能走,成都的夏天闷润,竹子摸上去微微发潮,坐上去倒不闷汗,一阵风透过缝眼儿,全都给孩子身上送了进去。
照片里姐姐的手,左手端碗右手按着弟弟的脑袋,嘴里憋着那句**“快吃啊”**,这句我太熟了,家里要是有个比你小一轮的弟弟,喂饭就是日常功课,勺子刮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声,稀饭晃出一道弧,她脖子上贴了汗,头发被风一吹就粘在脸上,后头还有两个小伙伴探着脑袋看热闹,一个嘴角还挂着半截面条,像是在给姐姐壮胆。
妈妈说那会儿的竹婴儿车轻巧能折腾,弄脏了拿湿布一抹就干净,拐进小巷子不费劲,碰上泥地也不怕,轮子大,推过去就过去了,现在的童车功能一堆,杯架、遮阳篷样样全,可要想拐个急弯,还真没这老物件利索,最要紧的还是那句吼出来的话,有点凶有点急,可全是心疼。
这个看着像轿子其实是独轮轿,下面只一只大轮,前后两根抬杆,靠四个侍从推着、稳着、扶着走,轿顶搭着帘,座位有扶手和脚踏,重心抬得老高,路要是有点沟坎,推的人得先把气提到嗓子眼儿,照片里那位穿甲胄的将军,披鳞戴盔,坐在上头把腰挺直了,实话讲有点滑稽,可也能看出当时讲排场的心气。
这独轮轿比抬肩轿省力,平地上两个人就能推得飞快,拐弯全靠前头的人把杆一提一偏,后头的人顺着势儿去扛,不然就歪了,奶奶当年走亲戚见过一次,说风一进帘角,轿里的人衣摆一动,前后左右都得跟着护,你别笑,这就是那时候的面子工程,有面子才有威,未必实用,却好看。
以前交通靠腿,靠肩,靠一杆子撑起来的巧劲,现在一脚油门全解决了,速度是上去了,可人和人之间那种一推一应的默契,也就淡了,独轮轿早就看不见了,留在照片里当个谈资,提醒我们有些东西并不合算,却合人心。
老照片像会呼吸的抽屉,一拉就把旧物件和旧人一股脑儿晃到你面前,城门口的刺刀寒光、院门口的一碗稀饭、独轮轿上的排场,全都摆在那儿,这些东西也许早就不合时了,可它们讲清楚了一个道理,以前靠人,现在靠器,器用得好是本事,人守得住更是底气,别急着把旧影子丢了,收好它们,哪天心里打摆子了,拿出来看一眼,劲头就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