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年前的泰山老照片,原来百年前的登山路是这样的!
你见过没有游客滤镜的泰山吗,老照片里风吹得慢一点,人也走得慢一点,石栏边长衫的人影像从旧时光里踱出来,我翻着这些一百多年前的影像,越看越觉得有味道,今天就按老物件的路数,挑些画面给你讲讲,那时候的登山路到底啥样。
图中盘着筋的老树叫柏子,树皮扭成麻花一样的纹路,灰黑色的枝干从石栏上探过去,院里影影绰绰能见殿门一角,石雕狮子蹲在台阶旁边,那会儿庙里安静得很,风一过,松针抖两下就能听见。
这个高高瘦瘦的石柱叫碑,旁边弧顶的小门楼嵌着圆拱,墙是抹灰的赭红色,台阶边的护栏被人手摸得发亮,爷爷说这块碑上刻着讲功德的大字,后来风化得差不多了,现在你去找,只剩影子了。
这张远远望去的屋顶群叫山巅庙宇,灰瓦一溜儿压着,墙根贴着崖线走,近处是乱石坡,远处天光白到发亮,那时候修路不敢往外探,只能顺着山脊吊着气走,一脚深一脚浅。
图里这座院子叫斋堂也行,小屋窗棂是菱格纹,屋檐下一串滴水瓦整整齐齐,中间摆着一座四角石供桌,两个汉子倚着边儿说话,门里影影绰绰能见神龛,小时候我还以为这种桌子是大灶台,奶奶笑我,你这嘴馋的家伙。
这一团伸开的树冠叫老槐,枝杈横着压过屋脊,叶子密得见不着天,风一来哗啦啦地掉豆荚,黑莺在上头闹,地上铺着斑驳的光斑,现在的景区树也多,可这样自带伞荫的老东西,越发稀罕了。
这片略显荒的院落叫偏院,房子不高,梁枋上还吊着残彩,几棵树干枯得像叉子,地上草自己长自己的,没人管也不吵,妈妈说以前进庙讲究轻脚尖走路,现在大家脚步一快,静就被踩稀了。
这个高挑的石门叫牌坊,三间四柱,飞檐咧着嘴往上翘,边上还蹲着一口圆石砌的古井,地上青石板断断续续连到路口,早先赶早市的从这穿过去,挑担的在阴影里歇一歇,抬头一看牌匾,心里就踏实了。
这条嵌在碎石里的窄路叫山道,护栏是低矮的石坎,路面不齐不整,挑夫们前后相随,扁担在肩头咯噔咯噔跳,汗把后背全浸透了,路边松根把石缝掰开一指宽,以前登山就靠腿,现在我们坐车到半腰,再走两步就喊累。
这段贴着山腰盘上去的叫回头弯,左边崖壁上露着一片片花岗岩,像被刀子劈过,右侧远处一道细长的线一直抽到雾里,拐角处石栏上有人把斗笠挂着,吹风凉快一阵再走,节奏慢得很。
这道密密麻麻的石阶叫十八盘,台阶窄而高,缝里全是野草,人一多就得侧身让,肩上两头桶晃得厉害,走几步歇一下,手搭在栏边喘几口,叔叔指着最陡那截说,别硬拼,抄心劲儿慢慢上,台阶没长腿,它不跑。
这片挤在谷地里的屋脊叫庙群,屋与屋之间只隔一条巷,青砖灰瓦连成片,后面一道黑山包把风全接了,香客多的时候锅烟往外冒,像云一样趴在檐上,那会儿没有网红打卡,大家求个风调雨顺四个字,心思简单也踏实。
这一圈砌在峭壁边的墙叫围院,墙外就是云窝,墙里是丹房和钟楼,坡道像带子一样从门洞里扯出来,拐到另一个院子去,奶奶说以前上山住一夜,听更鼓敲三下,风从窗棂缝里挤进来,人缩在被窝里,想着天一亮去看日头出海。
图里门口的几位叫香客也好邻人也好,衣裳松松垮垮的,腰里扎条带子,站在门槛上闲聊两句,谁也不着急,跟我们现在节假日里推着走完全不是一回事,照片像把时间摁住了,人和影子都慢半拍。
这个贴在岩背上的角楼叫小城门,墙根下一条白道往上爬,屋顶从山势里探出来,像把帽檐,边上是一溜儿黑洞洞的窗眼,风一过就像有人在轻咳两声,这种建筑在山上多见,却总被我们匆匆路过。
这条护栏齐整、路面却不太整的叫旧时官道,栏板上有兽面小鼓肚,柱头圆圆的像石葫芦,走到拐弯处能听见松涛,像海,早些年挑水的得在这儿稳下脚,不然一失手,桶就顺着坡咕噜咕噜跑没影了。
这座圆拱门上的横匾叫山门名号,字被雨打得发灰,屋脊两头坐着小兽,昂着头看天,门洞里的人或坐或立,像在等个同伴凑齐再上路,我看着这张,耳边自动响起吆喝声,走咯,别耽误天晴的好时辰。
这片树影压着殿檐的画面叫彼此照看,树给屋遮阳,屋给树挡风,院心的石槽里可能养着水,倒映着瓦和云,小时候我最爱往这种石槽里丢树籽,看它顺着水面绕圈,转着转着就忘了回家。
这一带灰白的山和灰青的瓦凑在一起,叫一个素净,颜色不多,却耐看,墙角处长出几根野蒿,细细地抖着穗,现在我们喜欢把颜色堆满,早先的人更信留白,留点空,风和云就有地方住了。
看见这些挑夫的背影,忽然就懂了登山这件事,以前上山是过日子,现在上山是过节,以前人把吃穿用度挑到云端,台阶一板一眼地数,现在我们带着相机追日出和云海,各有各的好,可知道来路是什么,脚下就会稳当一点。
最后想说,老照片不会说话,却把当时的风吹草动都留住了,我们翻一翻,不是为了掉眼泪,是为了记住路是怎么一步一步铺出来的,等下次再去泰山,别光顾着拍照,找个角落坐一会儿,听石头和风慢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