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83年沈阳生活印迹
沈阳人的生活啊,越往回看越有味道,那些年照片里藏着的街头角落,可不是一两句能说得透的,老楼一排排,马路上车水马龙,却没有如今的喧嚣,谁家门口的梧桐树下坐着个人,谁在公交车站招手,谁推着三轮往巷子深处赶,一桩桩都是真日子,翻出来一张张,看看你还能认出多少老地方,一下把人拉回去,一天都能咂摸出来。
这张图里最扎眼的就是蓝白公交,别人说那车样子笨重,我倒觉得它结实实在,前脸扁扁的,一个车头两个大灯夺人眼球,侧窗挨得密密,一路摇进来,司机一脚油门上坡,下了车往后门一跳,脚下就是马路灰,道边一圈等车的人都盯着那反光的大玻璃,说来也怪,那会坐16路5路,都有点光荣感,奶奶拉着我胳膊挤上去,还得提防别碰掉别人篮子里的鸡蛋车门一关尘土就卷进来,谁手快抢个座谁爽,迟了只好扶着铁杆一路晃到终点站,现在沈阳地铁四通八达,公交也刷卡扫码了,那时公交费几分钱,冬天司机戴着手套打着方向盘,隔着车窗能看见结霜的玻璃,唠唠叨叨的日子全在这路上串起来。
图上这一溜红砖楼,侧面拉得老长,一扇扇绿漆窗户张着口,一到夏天全开着,风一吹窗户咣咣响,楼道里贴着退休大爷的黑白照片,门口停着自行车一排,哪个谁谁家二楼住着,谁家三楼刚添的新媳妇,小时候搬小板凳出来和邻居聊天,妈妈从楼上冲我喊,小心别把鞋丢下去了厂区往往围着这样楼房转,工人大早排队骑车出来,晚上楼道煤烟味直冲鼻子,现在小区楼房高了,老红砖楼不少都拆了,要想再听见那种脚步声和笑声,也得靠回忆了。
图里这栋老建筑就是沈阳北站,那厚实的拱形顶一眼就能认出来,门前停着绿皮货车和老红白小巴士,说句心里话,每次进北站都有点发愁,爷爷最不愿意坐火车,说人多味大,买站台票排老远长队小时候我跟着大人从铁广播里听着列车进站消息,身边全是大包小裹,北站的钟声一响,手里兜着馒头急急往进站口奔,现在站台扩建了,屏幕上跑着数字,过去那种被火车汽笛一吹就心头一颤的劲儿,留在眼前的却是这北站的亮黄墙和大窗子有些东西,新是新了,可那种下了火车进沈阳的头一口风,再也找不回来。
这个地方叫市府广场,一栋栋老建筑环着毛主席塑像,塑像底下花坛绕一圈,远远能看见胳膊高举着朝前指说句真心话,小时候路过这儿觉得神气可怕,妈妈说人多热闹时要顺着大队伍走,广场上常有游行,彩旗飘啊飘,电车缓缓过路口有次下学路上跟同学偷偷绕过塑像脚下,看见警察叔叔立在旁边,两只手别在身后,太阳打在地上都泛白气,还以为广场那么大走不过去,现在这塑像换了模样,电车轨道留在记忆里,沈阳人一说地标,这儿还在第一位。
这画面最常见,路口一到傍晚就是自行车大潮,男的女的,前车带娃、后座绑着大包,碰上下班时间,谁都加把劲踩得飞快,簇簇的人头往前挤,交警一身白制服站中央指挥,方向一挥全都停下,队伍拐弯时只听得见脚踏链条咔哒咔哒响爸爸说那年头谁家有辆永久、飞鸽,真挺带脸的,小孩为了能蹬上一圈,总慢半拍,摔倒了拍拍膝盖土继续跟着跑现在满大街小汽车,骑车过马路倒成了稀罕事,八十年代的胡同,就是靠这一车接一车自行车撑起来的。
图里这阵仗,蓝白公交刚起步,一边是绿军号慢吞吞走过,两位穿着绿军装的师傅愣是跟着车头推行,身后一堆老旧货车齐齐整整,后排的乘客把脑袋贴着玻璃,好奇往外看有时候傍晚回家,路上就遇见这些军车护送货物进厂,司机一手扶方向盘一手点烟,眼里被阳光灼得眯缝着那会路上没几个外地车牌,东北话一吆喝,谁家远亲都能认出来,现在沈阳的路宽了,城里的汽油味儿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个转角老房子,全是洋气的红砖楼,高高的尖顶和白色雕花线条,记得小时候奶奶带我走到这片,老远就指着哪栋是哪年造的,说谁家以前是干活的工厂院,谁家住着厂部主任巷口的小卖部绿漆门板一拍,能买到2分一只的棒冰,西洋楼里出来的人拉着小推车,沿街叫卖这些老建筑风格可真特别,和如今新起的方盒子铺天盖地不一样,就着红砖楼下发呆,觉得沈阳味儿一下子又厚了几分。
照片里最亮眼的就是高高的机关大楼,白墙黑窗,一排又一排,顶上高高的塔楼像标尺一样扎在城市中央,马路宽宽,车道一格一格,几辆公交自由来去那阵子谁家有啥大事、好消息,全是从这楼里往外传的,很多市政府的事都在这里拍板,小时候外婆拿着手绢拉着我过马路,还得教育我别离白线太远如今大楼越来越多,那种机关楼门前走台阶进门的尊严感,也慢慢被玻璃幕墙替代了。
最后这一张,中街步行街可真是老沈阳的脸面,人多腿多,自行车挤得开不了道,两边全是黑底红字招牌,五金商店、百货大楼,爷爷买酱油还得骑车搭我过去人来人往就是都市的脉搏,坑洼的小路溅一身土,挑着担子的货郎沿着人群慢慢过,你要想吃个炒糖糕、裹着芝麻的炸果子,就得跟着大队伍排今儿的中街换了皮,不过热闹风劲一点没变,看看照片里的光影,很多东西还是原来的味,关键是那种旧日子的踏实劲儿,真让人怀念。
每一张老照片,都是沈阳人心头的老密码,有的地方变了模样,可往回一想,还是那些风和人情,认出几处、有没有是哪张让你一眼心头一紧,留言唠会,下回还接着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