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70年代香港城市生活
说到70年代的香港,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那满大街的英文招牌,夹杂着粤语吆喝,大街小巷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个小小的岛头凭着一股闯劲,生生闯出了个亚洲“四小龙”,那会儿的香港和大陆完全是两重天,摩托车、小汽车、双层巴士、港味霓虹、挤挤挨挨的骑楼、摆摊小贩和西式建筑全都混在了一块,现在一翻这些老照片,还能拎出一股旧时空气,谁家生活过得像闹剧谁家日子紧巴,街头一走全在画里。
图中花花绿绿的这个阵仗,前头一排摩托,远处小汽车跟着并排,这就是那时候香港最常见的街头风景,摩托车个头不大,压马路灵活得很,交警也骑,邮差也骑,有本事的年轻人喜欢改一改,油漆颜色一刷,轮毂一擦亮,谁晚上吃完饭骑出来兜两圈,回头率都不低,说是穷人当自强,其实香港那时候能买得起机车,也算有点家底。
车多到什么程度,常常一条路两边全塞满,摩托缝里再塞个自行车,楼上开窗就能看到车屁股,老爷子一边嗑瓜子一边感叹,现在的交通比我们小时候方便老多,那时候大陆上,汽车都是大新闻,香港人已经习惯了出门自己拧钥匙。
这个角度一看就是中环的老牌闹市,招牌堆叠得密不透风,汉字英文混着来,理发店、金铺、小餐馆、布店、唱片行,什么都有,堆着一条街铺子,童年逛一趟不带喘的,逛街的人挤得肩膀碰肩膀,买两斤菜都得侧身,妈妈拉着手边走边找熟人,三姑六婆在巷口都能遇见。
那时的商铺招牌越大越有面儿,铺主说挂高一点能保生意红火,一雨一日头都抗得住,好多招牌还会发亮,晚上一到,整条街像过年一样热闹。
这个巷子里头两边的楼没什么新漆,墙上一块块黑印子,楼道里晾着衣服,破旧里带着生活的气息,这样的地方小时候最爱躲猫猫,一钻就进了人家厨房冒着热气,“那时候很多房子都是‘楼上楼下猪笼城寨’,一大家挤着住”,奶奶以前讲,小孩子们晚上下楼打乒乓球,楼里开着收音机,四方八面全是粤语歌,一抬头就是天台晾晒的衣服旗子似的飘。
旧楼可能不体面,可一家人住着挺自在,下雨天抄起一把伞就能去街口买碗云吞面,再穷再累,街坊邻居都是帮衬。
这一大块白色建筑,正是当年最气派的中环邮政总局,也是很多香港人心里的“老地标”,比起扒手常光顾的小巷,这种西式大楼算得上一等一的洋气,楼身纯白,前面停着渡轮和小船,出门一抬头就是大写的GENERAL POST OFFICE,寄信寄包裹排好长的队。
“邮政局外排队的人总是不少,写家信、寄包裹、领汇款,什么人都有”,爷爷说那时打工仔靠邮局承载着乡愁,一封信一张存单全托在这大楼里。
老照片里,街道两边一座座西洋楼,圆顶等分的窗沿,罗马柱撑着门廊,两种语言的牌子一起挂着,香港就是这样的混搭,左边是英国风,右边是地道广东味,街上有人打伞,有人骑单车,白天黑夜都不歇业,小时候跟着大人路过总要停下来抬头看看,大人的脚步却从来没在这些楼前驻足。
“以前觉得这些楼像童话城堡,现在再看,历史味儿浓得像晒干的腊肠”,自有气场。
城和山挤在一块,这是香港独有的特色,图上这一排矮楼层,背后就顶着青山,路边停着各色货车,有拉杂货的也有修水电的,街头一跑起来,远远看见大山背影,有点像家门口的小地方,也有点像刚搭起来的临时市场。
那时候的香港,每一条街都透着精气神,哪怕房子旧,哪怕路凹凸不平。
这张图里的小巷真短,一路往下坡延展,店铺搭着雨棚,大夏天也挡住了光,一到午饭点,卖菜的、挑水的、送货的、赶时间的,上上下下都是人,用得上热闹这个词,巷道里喊价声此起彼伏,左边是五金杂货,右边小吃摊冒着油烟。
那些年吃一口路边摊,看摊主手脚麻利,面上带着汗,也顾不上卫生不卫生,“路边摊香得让人迈不开腿”,妈妈常提醒,买菜别挤在巷里太久,小心丢了钱包。
那阵子的巴士车子高大,红身白顶,招牌厚厚地铺到道路中间,这才是港味中的老派风格,巴士叮叮开过,车窗总拉着一排脑袋,小孩子上车都得拉着大人手,怕一不小心走丢。
司机穿着白短袖,手把着大方向盘一路慢慢驶,遇见红灯一刹,车上下的人嘴里不停,吵吵闹闹却有人情味,“现在再怎么新潮的地铁,也拍不出那个味儿”,说到底,是人气让城市活泛起来。
最后这张,看是小事,其实藏着大城市的根,台阶上下都是来办事买东西的平头百姓,女人穿裙子,男人拎公文包,孩子们一放学就胳膊肘往下冲,饭馆门口还会挂着特价促销的小牌子,“那会儿香港人人都爱赶集似地往外跑,一到放工,地铁还没修,路上全是人”。
这样的人潮、这样的小巷、这样挤出来的生活劲头,才是70年代香港最拿得出手的烟火气,你可曾走过其中哪一条街,小时候有没有在谁家窗口趴过头看巴士,等到晚上大排档收摊,街灯还亮,生活味就在灯火人声那些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