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国军抗日老照片:第五集团军总司令杜聿明、国民党48军48师。
一组老照片摊开在桌上,就像把时间从胶卷里抽出来一样,火光炮声都安静了,只剩下人,制服上那一抹灰绿,旗幅上那几句口号,都是当年的气味和温度,翻着翻着我忽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战事紧的时候消息最金贵,一封家书能让人睡个囫囵觉。
图中这位军装笔挺的上将叫杜聿明,他站得很直,腰带束得紧,胸前的带扣亮闪闪,身后墙上贴着**“军人校训”“以一当百”**的条幅,孙中山画像俯瞰着屋里,旗杆靠在墙边,布面被磨出了毛边,这些细节一摆上来,整间屋子立刻就有了当年的气场,摄影师让他略把下巴抬一点,他就这么定住了,像一枚钉子,钉在昆明的墙上。
这个版本是黑白底片的味道,颗粒感粗一些,墙皮斑驳更明显,标语的墨迹糊成一团,反倒更接近当时的光线和尘土,老照片啊,有时候颜色一褪,历史的灰度就上来了。
这三位年轻军官站在写着**“陆军第四十八团”**的旗幅前,靴筒擦得发亮,腰间皮带一圈圈勒出褶子,右边那位手背青筋好明显,像是刚从操场下来,气还没顺过来就被拉去拍照,那会儿合影不讲究摆pose,站稳、抬头、别眨眼,咔嚓一下就定格了。
黑白里更能看出制服布料的粗糙,肩章的边线有点起毛,旗竿上的绳穗垂下来,像雨后的稻穗,照片边角还露出一截人影,说明屋里很挤,拍照的人排着队等位置。
这个坐在长椅上微笑的,是杜聿明在会场里歇口气,木长凳有道裂纹,桌上杯碗错落,茶壶把手油光发亮,身后几个兵站着打趣,有人端着碗,有人抿着笑,场面松快下来了,战争缝隙里,一碗热茶就是喘息。
黑白更显得屋里光线寒一些,墙面泛白,影子是硬的,桌边那只空碗口朝上,像等人添汤,摄影师可能换了个角度,人物神情却没变,笑意挂在嘴角,一点不费劲。
这桌菜看着不豪华,却有烟火气,大盘小碗围成一圈,前排左边坐的就是杜聿明,右边那位是卫立煌,最右边站着的是郑庭笈,再往边上一看,还能认出邱清泉的侧影,墙上挂着马灯,窗格子上糊着纸,屋顶横梁上还插了几枝松柏,像是临时装点的喜头,宴会这种场合,话比菜多,一圈杯盏碰下来,士气就提上来了。
黑白把人和物拉到同一层灰里,脸上的光更亮,眼神也更直,碗里的汤看不出颜色,只能靠亮斑猜咸淡,这种不确定,反倒留给你想象空间,奶奶说过,那时能吃口热饭就算过节,至于菜里有啥,不重要。
这组人马是48军48师,旗手们把旗杆握得很稳,杆头圆球像颗铜纽扣,中间那位郑庭笈握着师旗,左手微微发紧,袖口里露出一点线头,旁边那位没拿旗杆的是杜聿明,站得靠内侧一点,旗幅上密密写着单位番号,穗子垂到膝盖,走起来肯定会轻轻扫靴面,沙沙作响。
黑白把旗面上的字压成深灰,背景画像的线条更硬,墙皮裂缝一道道像干涸的河床,几个人的帽檐投下的阴影正好盖到眉眼,这种光影在老胶片里叫滋味,我爸看见这张就感叹一句,以前打报告全靠旗号,现在一个群通知就解决了。
这个场景把我一下拉近,图中圆桌旁的文职人员在代笔,袖章清晰,手边压着几枚彩色印泥,士兵挤在桌边,有人摸着口袋找地址,有人把帽子往后一推,好把额头上的汗晾一晾,笔尖在纸上划出细细的沙沙声,最有劲的是那句口头禅,“就给我娘说一切都好”,话糙心真。
黑白的轮廓更清楚,木桌边角被磨得发亮,凳子腿歪一点点,旁边站着的人把手搭在桌沿上,指节很粗,像干了太多搬抬活儿,那时候字不重要,消息最重要,能让家里人踏实就行。
这张是会场的另一面,墙上还是孙中山画像,条幅上写着成功、努力、以一当百之类的词,旗子排成一排,边角的穗子已经脱线,地脚潮气重,墙根的灰结成块,细看会觉得冷,但人一站进去,心里就热了点,标语不是摆设,是给自己打气的。
黑白把墙根的潮痕渲染出来了,像水线,旗杆投影斜斜地压过去,屋里应该点了灯,光从上面直摔下来,阴影边缘硬得很,摄影师估计也着急,手一抖,边角糊了一点,反倒更真实。
这张群像是结尾的好材料,旗手们排开,肩章、领章、枪带形成一条条线,背后的画像仍旧居高,墙上的纸张一层压一层,像把誓言叠在一起,站在中间的人笑了一下,笑得克制,我忽然想起妈妈说的那句,以前合影是件大事,要先把靴子擦亮,把帽徽扶正,再把心里想说的话收一收。
黑白版本像把声音关小,只留心跳和呼吸,旗面的字更紧,人的表情更稳,摄影机按下的那一下,正好把他们的青春钉在墙上了,时代的风从他们身上吹过去,照片却把风关在了里面,后来我们看见的,不过是风在纸上留下的纹路。
最后想说一句,以前的人把信写在纸上,把志气写在旗上,把名字写在肩章上,现在的信息都在屏幕里,轻轻一划就没了,可这些老照片还在,一张张不吵不闹,把那段日子安安稳稳地递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