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宝藏:民国成都老照片,带你领略城市的另一面。
民国成都的这些影像呀,像把门钥匙一样一下把人带回去了,烟火气扑面来,耳边仿佛有吆喝声有脚步声,有锅勺碰撞的脆响,有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别讲大道理,我们就顺着照片里那些老物件慢慢看,哪怕只认出一半,也算和这座城打过招呼了。
图中这一大摊子锅碗瓢盆,叫老灶台加长案板,黑铁锅边冒着白汽,案上搪瓷海碗一溜排开,青红黄白的菜码看着就有滋味,后头吊着一面薄到能透光的猪网油,师傅袖子挽到胳膊肘,铁勺一抡就是一声清脆的响,妈妈看见照片笑说这才是正经的热闹厨房,先下油再爆小料,勺底一贴锅,香味就跟着人流窜出门槛了,现在餐馆后厨全是不锈钢,干净利落是干净利落,可少了点子烟火的松弛劲儿。
这个木格子叫邮政分拣柜,老邮局里头一排一排小抽屉,木头边角给手抚得发亮,柜台前站着穿长袍和中山装的客人,手里捏着信封和汇票,伙计拿钢印咔哒一下,戳在盖章垫上,那声音很笃定,爷爷说那会儿寄封信得掐着日子算,走水路慢走陆路快,反正都得等,现在消息一秒钟就到,等的滋味反倒没人会了。
这个高高的横匾叫门额,写着双孝祠三个字,红木门枋厚重,门口的石门槛被鞋底磨出亮光,门旁扎着竹篱,风一吹,竹影在墙上摇,奶奶指着说老祠堂里总有细规矩,进门要压低声音,香火前头放供果,不为富不为贵,就为记得一家人的根,现在新小区里门禁滴一声开了,规矩没了,心里那点沉静也得自己找。
这个一溜挂着的家伙们叫竹器摊,篾匠把筛子簸箕提篮分门别类挂在横杆上,圆的扁的深的浅的,一抬眼满满当当,手一捏是干燥的咯吱声,摊前的绳捆着长杆,都是现砍的新竹,小时候挑过一只小篮子装零碎,走两步手心就有篾条的细刺,现在塑料便宜轻巧,坏了就换,竹器的温度就只剩摆拍的样子了。
这个架在半空的木台叫吊脚仓,底下通风,边上钉着晒篾的竹帘和粗糠筛,屋檐下挂着一串串自制风车扇,转起来呼啦呼啦,外头太阳毒,粮食抛在帘子上翻两把就见干,外观不讲究,骨子里全是会过日子的法子,现在有烘干机了,时间掐表走,可手里那点对天气的心里秤也跟着退场了。
这个绑成一串的圆肚家伙叫浸麻筐,麻杆压在水里泡透了再起出,桥洞回声空空,几个人弯腰一抬,水花一甩就拍在腿上,师傅嘴里喊着号子,动作要齐,晚一步就吃力,爸爸说河里有股青涩味儿,那是纤维醒来的味道,现在工厂一条线下来,均匀是均匀,手上的老茧却没了落脚处。
这个插在腰后的木板叫刀架,短刀长刀一字排着,绑带从后腰绕一圈扣紧,石阶湿滑,几个人肩头搭着柴绳往上走,脚腕处缠着布带以防打滑,路边叶子刷到小腿发痒,这阵仗不花哨,都是能砍能削的实伙,现在上山有护林规矩,刀不用带,背包里装的是矿泉水和能量棒,走起来也就少了那点生计的硬气。
这个细细长长的一束叫灯芯草,挑担一头挂着成串的小篮,老汉肩上留着磨出来的亮印,嘴里慢悠悠地吆喝,声音不高,透着一股子耐心,邻家小孩探出窗台看,眼睛一眨不眨,母亲当年就跟着外婆掐一段回家,剪短了塞进青花油灯里,火苗一跳,屋里暖黄一片,现在家里一摁开关就亮,省事是省事,夜色的味道全被电光冲淡了。
这个铺在脚下的叫青石板路,边上宅门高墙,树荫把路面切成一块一块的亮与暗,风穿过枝叶,有一声“刷啦”的轻响,脚步慢下来,心也跟着慢下来,成都人会享受,走在这样的巷子里,茶铺就在前头拐角,板凳一搁,壶嘴一倾,日子不慌四个字就出来了,现在车多路直,导航一条线划到底,方便归方便,拐弯的趣味少了些。
这个亭子叫六角亭,顶上是小木瓦,一片片叠着像鱼鳞,四周被竹海裹住,风一过,亭角晃得人心里也跟着起伏,案几上放着石砚和折扇,坐在里头听竹影窸窸窣窣,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朋友笑说这地方最适合发呆,写不出诗也能把心事放下半斗,现在公园里也有亭子,新的规整得很,可倚着栏杆,总觉得少了几分旧年的闲散味。
最后想说两句,这些老物件看着普通,其实是一座城的筋骨和呼吸,以前我们跟着它们过日子,柴米油盐有章有法,现在我们用新的东西把生活铺得更快更直,可偶尔翻翻这些照片,心口那点柔软就会被轻轻拍醒,别急着总结它们有什么“价值”,先把眼睛放软,把脚步放慢,让它们好好把成都的另一面,重新讲给我们听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