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皇族上色老照片:龅牙皇后的妹妹;慈禧与御前女官;备胎皇帝。
你家有老照片吗,不要随手塞抽屉了呀,这些上色过的晚清旧影一张张翻出来,像把尘封的匣子掀开,人物的眼神一下子活了,衣料的纹理也跟着亮起来,我就照着图慢慢说,哪张打动你,你就多看两眼吧。
图中两位并肩站着的女子,一个是穿浅色长袍的外宾,一个是发髻上簪着花枝的宗室女静荣,这个场景叫作礼服合影,布景很素,黑幕一拉,人就凸出来了,静荣身上那件窄袖袍面料偏哑光,扣子从领口一直排到胸前,袖口收得紧,举手投足都显得利落,外宾的白袍垂到脚背,裙摆侧边压了几道直褶,像尺子量过一般笔挺,两个姑娘轻轻牵着手,不夸张不做作,倒把那个时代半开半合的门缝给照出来了。
这个两人一坐一立的叫姐妹合影,头上是大拉翅,檐角上缀了绒花和珠穗,动一动会细细作响,身上披的是淡蓝绸袍,立者右手攥着一把小团扇,坐者手里捏着细烟杆,神情有点倦,又有点骄气,奶奶看见这张就说,这做派一看就是规矩里熏出来的,走路脚不点声,坐下也不跷腿,现在哪还有这份功夫练这个呀。
图中主位就是太后本人,坐在罩有锦帐的宝座上,前档子铺了一层压金的龙纹缎,四周站着的几位是御前女官与格格,披肩和袍袖上是同纹不同配的滚边,黑色大拉翅压得很稳,台前摆着小炉和贡果,镜头一按就把那股宫里头的讲究定住了,妈妈看着看着笑,说她小时候听外婆讲,太后爱热闹,身边必须有会说话的丫头绕着,这张就像“上早班”,人人都有分工,站位也不敢乱。
这个叫堂屋全家福,后面立着屏风,画着草虫和花鸟,人物全坐板凳上,贝子穿的是深色直裰,腰间玉坠压着衣褶,夫人一身绛红团花袍,袖边留了浅色护袖,两个孩子的衣襟宽,肚兜厚,脸蛋都鼓囊囊的,外婆说以前拍照是件大事,孩子不爱老实坐,就拿点小糕点哄着,左边那位小的手正摸着桌边,像要偷一块似的,可可爱爱。
这位半身像是庆亲王,细看帽梁上一点白珠,衣里层叠得紧,外罩一件缝线像网格的坎肩,胡子修得尖,眼神有点疲,窗下一缕光斜着打在脸上,纹理全亮出来了,爷爷看完只说了一句,做大官不一定体面,体面不一定做得住,话糙理不糙,放这儿也合适。
这个场景一看就是后湖行乐,左边的四格格抱着红泥小葫芦,像演善财童子,胸前挂了绣补,衣摆拼了几块亮布,右边那位女官身上是素青色行衣,手里举着荷梗,脚下踩着花盆底,站在荷叶边,风一吹,裙面起了细褶,小时候我第一次在书上见花盆底,还纳闷为啥不把鞋做平,外公笑我,说那玩意儿练的是腰和背,你别小瞧。
这张两人对坐的叫王府会客,靠背椅上搭着皮沿,桌上放一把壶,窗格里糊着冬天的花梅图,左边老成,右边年轻,袍褂一深一浅,边沿都滚着白毛,细看脚上毡靴肥胖胖的,踩地没声,爷爷说那时候谈事儿不全在朝里,很多事就在这种“茶一盏,话一桩”的屋子里定了,现在会议纪要发邮箱,谁还用胳膊肘碰杯子。
这个三口坐成一排的叫父子影,中间人穿半臂褂,腰缠宽带,腿上搭着护膝,左右各抱一个孩子,右边的小家伙站得直,鞋底厚,左边那个坐在父亲大腿上,脚尖翘着,灯台搁在边几上,罩子像个小房子,黄铜的顶一点点亮光,妈妈看着忍不住说,这姿势一看就知道拍了好几遍,小孩困了,人还得撑住,摄影师也急坏了吧。
最后这张是抱婴影,背景屏风上画着白鹤衔松枝,父亲怀里那位睡过去了,脸往里拱,帽缨贴着腮,旁边的哥哥手攥着衣角,眼睛湿漉漉的,像刚被人逗哭过,衣摆上有些磨痕,边角发毛,正是家里常穿常走的样子,以前拍照讲究穿体面,可一到孩子这儿,体面就让位给真实了,现在我们拿手机咔咔一排十几张,挑好看的发朋友圈,那时候一张底片就是一次机会,笑没笑,眼睛闭没闭,全看天意。
这些上色老照片,不只把人脸涂得鲜亮,它把那一套讲究和那点人情味一并端出来了,以前宫里讲规矩,走一步瞧三回头,现在我们图快,事儿来就办,少了盘腿喝茶的工夫,也多了转身就到的效率,老照片别急着划走,留在相册里慢慢看,哪天你心里空落落的了,翻出来一张,听听衣料窸窣,看看眉眼起落,那个被风吹过的年代,就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