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80年代的上海,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你说起老上海,总觉得隔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但照片一摆出来就清楚了,街口的风还是那股味道,铁架桥上电车呜啦啦地过,人潮里全是熟悉的衣角和口音,这回就按图说话,挑几样当年的场景和小物件,一起回去走一圈吧。
图中这串长着“大辫子”的车叫无轨电车,蓝白橙白两色最常见,车顶两根杆子顶着滑轮,贴着电网走得飞快,车肚子一拐弯,车厢里的拉环哗啦一片,小时候我就爱站在折叠门边看师傅抬杆复电,手起杆合,火花一冒,整车人就跟着松了口气。
这个路口叫南京路口,人行道下阴影处总有巡逻的警察,店门口黑板报写着特价,爸爸说那会儿逛南京路不图买啥,图个热闹,挎着帆布包挤进去,空手出来也算不虚此行。
图里这排灰墙红窗的楼是石库门改建的公寓,雨夹雪天最见风骨,梧桐秃着枝丫,电线像五线谱,街口躲雨的人把呢大衣领子竖得老高,现在的孩子看见这排水沟,还以为是电影布景呢。
这群戴白手套的是清晨打太极的阿叔阿姨,方步沉肩,推手如云,我妈那时常说,锻炼要跟着早饭走,早饭后就不灵了,现在广场舞响起来也欢,但这份安静的规整,真是只在那会儿能遇上。
图中这帮娃娃穿着亮闪闪的小裙子,蝴蝶结扎得高高的,门牌上写着“附属托儿所”,老师一吆喝就齐声拍手,笑得跟开了花似的,奶奶看见这张直感叹,现在要拍合照,先要把家长手机劝下去才好。
这辆白面包在驾校里叫教练车,方灯圆镜,排气管抖得厉害,考桩的时候,教官手里一块小木板记分,谁压线谁下车,八十年代会开车是本事,开出去邻居都要围过来瞧一眼。
这个乌黑发亮的屋檐在玉佛寺,木格窗细得像算盘,门匾上写着“庄严慈护”,爷爷说庙里钟一响,心里就稳了半截,现在大家忙,来烧香的脚步也快了许多。
这家叫红心清真点心店,门口永远排着长队,自行车一溜排开,蒸汽从后厨顶棚里往外冒,最招人的是牛肉馅饼的香味,掂在手里滚烫,边走边吹,别提多踏实。
这个折叠栅栏门外的人伸手递票的景象,在石潭弄常见,促销一响,里三层外三层,谁家要是能先挤进去,就能“淘”到点稀罕物,阿姨们互相打听价码,全靠嗓门大。
这口黑铁锅里炸的是油墩子,萝卜丝下锅滋滋叫唤,外壳鼓起来就是一朵花,摊主围裙上油点子一串串,手掌一翻就是一个,掰开冒白气,蘸点酱油,就这一口,管饱。
这栋直愣愣往天上窜的大楼叫新永安大楼,和旁边老楼之间架着天桥,当年“七重天”酒楼可神气得很,电梯间里铜把手泛着亮光,孩子们抬头看才知道,楼也能有这么多层。
这条路上横七竖八拉的绳子,是上海人独有的风景,床单被罩迎风一抖,太阳一晒就有股子“晒被子味”,那会儿大家对这事儿就一个字,讲究,现在小区里不让晾了,味道也少了。
这个黄墙红门的就是玉佛寺外墙,门口一排外宾车停得齐整,旅游团下车先数人再进门,导游高举小旗,喊一嗓子全跟上去,城里那阵子刚兴起“跟团游”,新鲜得很。
这个小圆亭叫警亭,雨季里格外显眼,穿白制服的警察坐在里面看路口,人来车往都看在眼里,伞面上滴滴答答,路边的银杏树正滴着水,谁都想着早点到家。
这张有四个圆洞的方桌是克郎棋的台面,孩子们用细杆“啪”地一声击母棋,肥皂块大小的棋子咕噜噜一滚就进洞了,打进一个还能连着打,输的人把桌沿拍得直响,笑声能穿过操场。
这排撑着柱子的骑楼,楼上晒衣服,楼下是日杂铺子,雨来了也不怕,檐下躲一会儿就过去了,外地亲戚一来,先被这“人走在楼下”的格局惊住,现在多是玻璃立面了,影子都变了。
这个小桥边是荷花池,大家探着身子看游鱼,孩子把馒头屑一撮撮撒下去,水面一抖就花了,叔叔笑着说别掉下去,转眼自己把袖口给打湿了,场面活泼得很。
这位举手的交警一声哨响,整队自行车就像水一样分开,制服上的红袖章亮晶晶的,那时候上班高峰真叫“潮”,现在车子换成了新能源,哨声还在耳边。
这个圆滚滚的是邮筒,油漆绿得发亮,投信口边沿起了小包边,旁边的老大娘蹲在那卖果子,妈妈说那时写信是个正经事,斟酌半天才塞进去,现在按一下发送,字快了,心意有时却淡了。
这条路尽头是外滩,春天里梧桐刚发芽,行人多穿蓝灰色夹克,长途车在树影底下慢慢挪,古典立面的柱子一根根像站岗的兵,拍张照就能当明信片。
这辆橙白配色的铰接无轨电车肚皮上有风琴褶,转弯的时候像一条会呼吸的鱼,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站牌,车身蹭过路边警亭,只听得电流嗡的一声,真是过瘾。
这张从巷口往里拍的照片最好玩,线缆在头顶织成一张网,木阳台探出来晾衣竿,街底那家小油坊的香味儿顺风就飘过来,谁要是迷路了,抬头看那块旧招牌就知道回家的方向了。
这口白水泥灶台是老式后灶,抽油烟机像一口大铁伞,厨师穿背心拖鞋,手里端着大勺子一翻,锅边“刺啦”直响,墙角的菜盆里码着葱段,这味道一闻就饿。
这座桥叫九曲桥,人都挤到栏杆边看鱼,商贩吆喝声一浪接一浪,小商品贸易中心的牌匾在头顶上,爸爸把我架在肩上看热闹,我一回头,只见桥这头到那头都是笑脸。
写到这儿才发现,老上海并不远,远的是我们的脚步,照片里那些会响的街道和会说话的屋檐,还在风里等我们回去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