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80、90年代安徽宣城情景
有些照片一翻出来,脑海里的声音、气味、还有那种特有的氛围就都钻出来了,这一张张陈旧又亲切,像钥匙,能一下子拧开谁家小院的老木门,满眼都是小时候骑单车、买豆腐、赶灯会的身影,那时候天老高,日子不慌不忙过得很实在,有些画面其实没多远,就藏在谁家抽屉底下或者脑子后头,下边这些老情景,你看着还眼熟不,认得出几处。
图上的地方叫澄香路口,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排歪歪斜斜的小平房,黑瓦顶子,一大早冒着炊烟,路边有摊小菜,卖麻花、卖咸菜的婆婆常常坐巷口招呼人,有时候阳光还没完全出来,早市的人就已经稀稀拉拉地聚起来了,小孩喜欢蹦跳着穿过窄巷,大人一边说话一边剁菜根子,那时候一到傍晚,家门口坐着乘凉的、剥毛豆的,热闹得像农村集市,现在想起来,那味道像石板路上的烟火气,一下就想回去闻闻看。
这张是鳌峰大街的老景,街宽楼还不高,远处能望见的就是当年宣城最体面的地段了,街头停的小汽车都能数过来,那会儿见汽车,新鲜得很,碰上还要歪头多看几眼,来来往往骑车的多,大多都是黑黢黢的二八杠,有人说那时的鳌峰大街晚上路灯少,夜风吹得脚步都放轻,一拐弯就能碰着同学或者隔壁邻居,每逢逢年过节更热闹,忙着赶集买年货,看见这个场景,心里总觉得以前的街道最宽敞,最自在。
这个大楼以前叫宣传百货大楼,那会儿还只有两层,门头上的字特别大气,可惜现在早就让高楼给挡上了,记得最早进去采购,买双鞋都得托熟人,很多人小时候零花钱攒半天,就盼着进这里买点新鲜货色,冬天楼下还能买厚袜子棉衣,赶上节日人潮水一样往里挤,现在这地方变得高高在上,小时候那种买东西得排队领号码的情景都没了。
这个正经气派的就是宛陵影剧院,印象里小时候最羡慕的地方,门口电影海报一挂,队伍能从门口弯到街边,老宣城人都还记得,夏天扇着蒲扇来排队,边盯宣传栏边比谁家能看下午场,板凳都是木头的,敲敲还有响声,妈妈总说,进去别吵,银幕上放《地道战》《少林寺》那会儿,孩子一隔三差五抢着要买票,长大后影剧院拆了重建,门口的小吃摊全没了,给小时候攒的那些零花钱也找不到花的地方了。
灯会那场面,真是热闹得不行,大红灯笼高高挂,条幅彩旗从头排到尾,传来传去都是“今晚去不去看灯”“看见那个转灯没”,父亲拉着我的手,穿过人群,耳边净是捏爆小鞭、卖糖油果子的摊声音,一场灯会能把大人小孩全吸引到街上,那时新年气氛特别正,跟现在花灯展览不一样,以前全靠自己扎,自己挂,放学路上看人手脚麻利的还能撇见一两个自制大彩灯,没手机拍,脑子里反而记得最清楚。
这个老物件叫宣城居民粮油供应证,四十岁以上的人八成都拿过,这一摞小黄本夹在抽屉底下,逢年过节父母还要翻出来数一数,扯粮票倒油票样样都靠它,奶奶总是嘀咕“有本心里才有底”,每次去粮店,店员先要翻看一遍,然后小心撕下来一角,小时候跟在大人后头就觉得“为啥买米还得带本”,现在想想,有了这个黄本日子就能过下去,没了还真不敢松气儿,现在买油米全靠超市称重,那种“拎着供应证出门”的劲儿再也找不到了。
新华书店这几个门头大字,多少小孩都在这门前踮着脚巴巴地往里瞧,灰墙红门老式阳台,玻璃橱窗晒着最新“畅销书”,小时候攒了零花钱都不愿买吃的,跑这找本连环画,书页翻得卷边也舍不得丢,妈妈说“你就想着看书”,其实那时候外头雨多,屋里光线暗,能找到一块安静角落抄作业、看故事的滋味,如今书店改头换面,书多了,人一多反倒少了点小时候那股渴望。
东门大圆盘也算当年车流最多的地段,小小一座圆形广场,早晚高峰点几乎没人敢骑快,公交车和三轮一圈圈打转,冬天风大的时候站在这儿,能见满街雾气,车灯一亮跟现在堵车的阵势也接近了,小时候跑得快的,能抓住母亲衣角顺着人流穿过去一把,回头望都担心走丢了,现在那地方早让高楼大厦包围住,圆盘的味道没了,倒是把附近的早点摊给挤没了。
图里这座桥叫济川桥,那时候桥还窄,也没人想过以后能拓宽到四车道,放学经常几个人骑一辆车,从桥面呼啸而过,夏天大雨天底下涨水,母亲叮嘱“慢点骑,别落下去”,小孩偏不信,照样喊着闹着飞过去,老桥边现在多了护栏、绿化、车辆穿梭,以前“叮叮当当”压过桥的感觉,说没就没了。
这些老宣城的角落、楼房、小摊子和桥梁,其实早就和身边许多事系在一起了,老照片留下的不是光影,是那股扎在人心里的烟火气,认得出来的朋友,愿意也在留言里讲讲你记忆里哪一幕,哪一条巷子最舍不得忘掉,这一城旧事,下回慢慢再翻出来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