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美髯公”张之洞爱养猫,留长指甲,随时随地能睡着。
你要是翻过家里老相册呀,八成见过这种黑白底片的清末影像,衣襟宽大,帽檐圆正,面相威严又透着倦意,今天就顺着这几张老照片聊聊这位被叫作**“美髯公”**的大员,张之洞,他有名的不止是政事手腕,还有几桩生活怪癖,猫奴一枚,指甲长得吓人,最要命的是能说睡就睡,场合不挑。
图中这张正脸照叫半身像,灰白底子衬得胡须更黑更硬,帽子紧贴头皮,耳后不见乱发,眼神像钩子一样盯着你不放,面颊有肉,法令深,鼻梁坠着一股子倔劲儿,这种近距离拍法在当时很少见,留影师傅多半把相机支得很稳,叫他别眨眼别动,才有了这份板正。
这个场景叫庭院茶坐,前头小几上摆着果点和茶盏,后头两个家人端着器物站着不敢靠前,石板地凹凸不平,鞋底却擦得锃亮,张之洞坐姿放松,双手搭扶手,像刚打了个盹儿醒过来还没完全缓过神,奶奶看这种照片总嘀咕一句,“那会儿人讲体面,坐有坐相,站有站法”。
这张办公照里叫条案的桌子最显眼,木纹发暗,前檐下刻了简单的牙板,笔筒里一把狼毫支得高,卷宗压在镇纸底下,张之洞身子微微前倾,袖口堆着,手指的甲片从袖口里伸出来,细长弯亮,写字时甲背轻轻蹭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样的甲不光是气派,也当开信刀使,好用但也容易误伤纸角。
这个官服叫补服,胸口正中一块绣补,图案是飞禽走兽按品级定,衣摆加厚,里层再垫一圈,坐下去像朵花开开合合,留心看他双手摊着,十指指甲悠长,掌心朝下像按着什么节拍,拍照这种活计在那时可稀罕,师爷站旁边小声说,别眨,别动,三下五除二就按了快门。
这张在火车尾部的小平台,伞撑在上方挡光,铁栏杆铆钉密密,脚下是浆黑的车板,张之洞站在当中,胡须被风拂得往前飘,身后的人探头探脑,见惯了肩舆轿子,一步挪一寸的节奏,突然换成嗒嗒作响的铁车,心里也打鼓,可转念一想,以前靠脚程和马蹄,走一个月的路,现在咣当咣当几天就到,这就是洋务带来的新鲜劲儿。
这身大氅看着就厚,领口一圈皮毛,袖口包得圆鼓鼓,手里压着纸册,案上搁着一方墨盒,他脸上那点闲适是真,眼皮有点打架,像是刚处理完急件,有人来回话,他应着应着就眯上了,家里老人讲他爱睡这一茬,“困来就睡,人不等事不等”,醒了照样把章程往前推。
这张叫公议合影,横披上密密写着名字和年月,长桌前后坐满了人,衣摆垂得齐整,神情却不完全一样,有人正襟危坐,有人偷着看镜头,张之洞不在画面正中,却被一圈落款框住了注意力,这类合影大多拍在议事末尾,定了章程留个底,方便来日覆盘。
门框上半圆玻璃窗,缝里塞着花纸,洋人站在一侧,胡子硬刺刺的,帽檐投下影子,张之洞戴斗笠站当中,笑容并不大,像在克制,袖口压住风,他向来主张**“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这种合影也就不稀罕了,以前请客送往迎来全靠门口打帘子,现在见客往往要对着洋相机站一刻,新规矩慢慢就这样长出来。
这张最松快,扶手椅两边缠着软靠,脚下砖道干净,左右栽了两盆棕榈,斗笠压得低低的,他手里拿着团扇,扇面上有汗渍,像刚从掌心里沁出来,猫呢不在画里,可据说院子里常有几只绕腿打转,喵一声就敢蹦上膝头,他不恼,“猫本无知,不可责怪”,这句老口头禅在下人口中流传至今。
这个黑白发灰的叫遗像拓片,纸面起糙,边上题了字样,印章红得发黑,神情却和早年照片一脉相承,嘴角那道弧没散,胡须被灯影压出一截阴影,桌上若有一碟干果就更像了,往前翻他的一堆怪癖,长指甲不剪,爱猫成痴,饭时蹲坐着吃,最传奇还是困劲上来不挑地方,轿里睡,席间睡,见客时也敢合一回眼,旁人看着不合礼,他却管用,以前官场讲规矩先讲面子,现在我们更在意效率和边界,他这一身做派夹在两头,惹人议论也留人话柄。
再说他那副“大开大合”的脾性,兴作要大,花钱像流水,修铁厂修矿场修铁路,账面吓人,外人叫他“屠财”,可翻到家产一栏,书多田少,规矩立得紧,说白了花的是公用的钱,为的是眼前要办的事,以前一座城要靠人抬肩挑,修条路就像开血管,现在看地图都是线,那会儿谁敢拍板,总要担责。
回到这些老照片,你看得见威仪,也看得见人味,胡须是门面,指甲是讲究,猫是柔软,困觉是本能,一个人若只有履历,照片就会很硬,若有怪癖和小性子,影像里就有了温度,这几张黑白片子像从抽屉里翻出的旧连环画页,纸边起毛,画面却越看越有劲儿。
最后想说一句,以前的人把一生裹进几件衣,几个习惯,一桩擅长,现在我们被信息拽着往前飞,脚步快了,照片多了,记性反倒浅了,偶尔停一停,翻翻这些老影,知道前人怎样坐怎样站,怎样爱一只猫,怎样在忙里打个盹儿,也就知道我们从哪儿来,要往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