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旧老照片:六七十年代的农村生产队是这样的,还有多少人记得。
还记得生产队吗,早晨的号子拉开一天序幕,背篓锄头一齐上肩,谁家炊烟先起都能听见,穷是真穷,可心气足,人人都想着多干一分工分多分一把粮,今天就借这些老照片,捡几样当年的老物件老场景聊两句。
图中这本叫社员劳动工分登记簿,牛皮纸壳子发黄发脆,里头横格竖线密密麻麻,做了什么活、记了几分、谁签了名,一清二楚,奶奶说那会儿最盼的不是发工资,是队里结算这本小册子,算到自家名下多出几分,回家路上脚步都轻咯。
这个场景就是姑娘们下地锄草,格子衬衫、竹编斗笠、手里的锄头亮汪汪,一手扶苗一手起锄,腰不停地弯起又落,午后风一吹,草腥味和泥土味一股脑钻进鼻子里,妈妈笑着说那会儿晒黑了也不在意,先把地里活抡了再说。
这张老照片叫麦田里的小会,老队长夹着麦穗比划着,年轻人围成一圈听要领,肥哪天上、水哪天放,一句顶好几句,现在文件在手机上刷,那个时候一句口头安排就当红头文件了。
这群人正等分工呢,胯下绳子、肩上木杠,裤腿一卷就能下田,谁会挑、谁会犁,队里心里门儿清,以前上工看大喇叭,现在上班看打卡,变的是工具,不变的是赶点儿的心。
图里这辆堆得老高的叫大把式柴草车,牲口一拽、人一推,轱辘吱呀作响,孩子抓着爷爷的手跟着跑,怕一脚踩到麦茬,回去垛草垛,晚上烧锅做饭就靠它。
这个大沿儿布帽子,咱那儿叫太阳帽,粗布里衬硬纸板,顶上突一尖,套上影子罩住半张脸,种棉花、插秧都离不开,风一来帽檐哗啦啦响。
这几位肩上的铁锨和长把镐是老搭档,扁头掘土、宽面平地,木把子打着老茧的手一抡,土坷垃就翻过身,爷爷说好锨刃口要常磨,不锋利白费劲。
这会儿是田头歇工看小册子,肩上汗印还没退,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念着划着,纸页摸着涩涩的,指甲缝里一圈黑泥也顾不上,歇够了再上垄。
这个木牌上写着分田到户的字样,木板边角被手磨得发亮,男人肩上扛着锄把子笑出沟,队里一宣布,家家心气更足,盯着自家那片地,种得比自家院墙还认真。
一溜车子排成蛇一样的队,麻袋鼓鼓囊囊码得齐,男人们靠在把手上抽口旱烟,等过磅、等开票,太阳往下落,队还没挪多远,谁都不催,规矩就是规矩。
这堆成小山的麻袋在粮站门口,袋口麻绳打着死扣,红布条上写着光荣两字,抬包的、记账的、看秤的挤成一团,吆喝声盖过拖拉机响。
这筐白绵绵的是新摘的棉花,柳条筐外沿磨得溜光,姑娘抱着一脸轻松,手背上的细毛都粘了绒,棉壳扎得指尖痒,回家先得挑刺再洗手。
这个毛茸茸的翻耳皮帽子,靠在劈好的柈子前,冬天点起土炉子,热气往上冒,男人笑得见牙不见眼,耳朵一放下来,北风都咬不动。
这张是秋后剥玉米苞的忙,长叶子铺一地,柳筐里咔咔落棒,指甲顶住穗轴一拧,颗粒顺着手背往下滑,袖口里塞的纸片就是防糜子毛扎的土办法。
这个画面叫拌糠喂猪,木桶一抬、稀饭一泼,猪圈里“呼噜噜”地抢,姑娘蹲着往里添草叶,裤腿上星星点点的湿印子,一会儿就被太阳烤干了。
这群人爬在石堆上看报纸,边角卷着风口,谁识字多谁念,下面的人“哎哎”应着,念完一拍腿,转身就去干力气活,年轻气盛不觉累。
这几位肩上横着木扁担,圆木头中间磨出一道亮印,两边挂铁桶,走不稳就“咣当”撞小腿,奶奶说夜里也挑,星星照着沟坎,心里念叨别踩空。
这张是机井抽水,粗铁管子喷得像银蛇,姑娘们按着阀门笑个不停,手套被水打湿也不松,灌完这一块,转身还得去那一片。
这处是生产队的粮仓,墙皮斑驳,门口对联写着丰收不忘,里头一袋袋码到屋檐,站在门槛上就能闻到新粮的热气味,汗和稻香拧在一起。
这回是用小脱粒机打谷,秸秆“哗啦啦”进、粮食“哗啦啦”出,尘土在日头里飘成金雾,男孩站到脚后跟发酸也不挪窝,只为看那一袋袋灌满的瞬间。
这头角长得弯的叫水牛,鼻穿绳、尾甩蝇,人站一边牵着慢慢走,蹄子陷进湿地里“扑哧”响,犁铧把泥翻得直冒泡。
这排人手里抓着麦把往机器里送,个个戴着大草帽,帽檐下看不清表情,只听到秸秆断裂的脆响,手背被芒刺划了道细白印,也顾不上抹。
这张是妇女拉着箩筐赶路,肩带勒出一道深痕,绳头在前臂上蹭得发红,脸上却是痛快笑,走到渠边歇口气,又接着走。
这个黄色封面就是工分簿的外皮,黑字印得端正,角上被翻起毛边,夹在腋下就能去队部结算,今天说流水账,那会儿说按分领粮,掂着都踏实。
这位抱着一大把麦穗,麦芒在阳光下亮得扎眼,笑起来脸颊有两个小窝,走两步就打一喷嚏,满身都是麦花粉的味道。
这一排姐妹手里举着锄、叉、耙,花棉布、白衬衫、碎花头巾凑成一片亮,眼神里一个赛一个有劲儿,队里常说女劳力不比男的差。
这张是大伙儿一字排开蹲着薅草,远远看像在地上绣花,队长从后面走过,脚边草叶“簌簌”响,一嗓子喊歇会儿,齐刷刷站起来拍土。
两个姑娘举着报纸,木杆子立在身旁,手指着一行字嘀咕半天,念到新政策,笑着说我们家地里也得这么弄,转身就去试。
这片田里在穿烟叶,叶片叠得整整齐齐,竹签子一捅一串,手指被烟油染得发黑,太阳底下晾到起边儿,晚上再抱回屋挂梁上。
这张海报颜色鲜,红箭头指着远方,黑字写着支持农业,贴在队部墙上,风一吹“哗啦”响,小孩儿抬头看总以为里面的人会冲他招手。
最后这一列人挑着扁担走土路,前头的人回头笑着说慢点,后头的应一声好,脚下尘土扬起来,又慢慢落回到这条熟悉的路上,想来想去,那时人穷志不穷,这才是我们心里最硬实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