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武官出席活动身穿铠甲、肩挂羽箭
老照片翻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这些画面不是教科书里的插图,而是活生生的街巷和人,尘土味仿佛都能扑到脸上来,咱就顺着几张照片聊聊当年的物件与场景,有的热闹得很,有的看着心里发酸,边看边说,像在老院子里拉家常一样。
图中这条长长的街叫崇文门大街,屋顶一片灰瓦,铺着薄灰的光,街心是车辙压出的硬土路,两边摊位随意支着,棚布被风掀起一个角,远处树梢像一层雾,被风一搅就乱,老北京的脚步声从这条街里出出进进,吆喝声一串串地蹿过屋檐,现在走在城市主干道上,耳边是马达声和提示音,那时候可全靠人的嗓门撑起生计。
这个院子里摆着的木架子叫纺车,圆圈像车轮,木脚抛着影子,几个女孩子排排坐,脸上还带着稚气,手上却不慢,细线在指间绕一个结又一个结,旁边的大姐姐踩着织机踏板,咯噔咯噔的,听着让人心静,奶奶说,学这些是为了能糊口,另外也得记得一句话,线越细越怕手汗,一紧就起毛,做活得稳得住气,现在我们嫌织得慢,一件衣服点点手机就来了,那会儿是一寸寸从手心里“拽”出来的。
这张里坐着的这位叫武官,身上的铠甲是片片铁叶铆成的,肩头挂着羽箭,箭羽亮得扎眼,案几前压着文书,队伍围在四周,旗杆插在砖地上,绸面被风吹得鼓起来,场面看着威风,爷爷嘟囔过一句,铠甲怕枪炮,弓箭赶不上快枪,时代翻篇了,人却还穿着上一页的衣裳,这话不长,却戳心,现在我们看军备讲的是口径和制导,那时候一声锣鼓就是集结令,这一响,城门口的尘土都要抖三抖。
这处堂前的摆设叫案几,几上两瓶清供,旁边一架古琴静静躺着,几个人或执谱或对弈,侧边烹着小火的茶罐冒细白气,枝桠探进画面,把影子落在石案上,小时候我不懂他们在聊啥,只记得有人轻声笑,有人拨弦,弦声细得像从竹缝里钻出来的风,现在我们聚会多半端着手机拍照,那会儿人靠手和眼睛把时间泡出了味儿。
这个四四方方的家伙叫茶箱,杉木板打成框,铁皮包角,正面钉着印字,H字母扎在正中,搬运的伙计肩上搭着棉布,扁担压得前后晃,箱子轻轻一撞,发出闷响,掌柜的拿着纸扇站在台阶上,眼神盯着进出账,妈妈说,茶叶装箱后要先走江路再走海路,得防潮防鼠,箱里还要垫草纸,现在快递半天就送到门口,那会儿一船茶得挤过江风海浪,走的是年月。
这辆能挤下好几个人的车叫独轮车,车身是宽板,前面一只大木轮,车夫握着把手,腰一弓腿一登,车就顺起来了,照片里一车人挤挤挨挨,最前头的小孩儿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眼睛却亮,师傅嘴角微抿,估计在算这趟能挣几个铜钱,外公打趣说,这车讲究平衡,拐弯要“抖一抖肩”,不然整车人就歪了,现在叫车点一下,后座有安全带,那时候安全就是车夫的臂力和经验。
这个沉重的木框叫枷,四块木板榫卯嵌成一方,脖子从中间伸出来,人一旦被夹住就低不了头,四个男人并排坐着,眼神各不相同,窗子斜斜透进来的光,把木纹照得更粗砺,爷爷说,真到街口示众时,枷上要写罪名和时长,围观的人议论几句就散了,谁也背不走谁的枷,现在我们说法治讲程序,那时候更多是“给你个脸看”,教化和惩戒挤在一块。
图里这辆慢吞吞的运输工具叫牛车,圆木大轮,辐条像指头一样分开,车厢里堆着一大团草料,快挡住了天,前面两头牛结实憨厚,鼻绳穿得低,旁边的农人戴着斗笠,脚脖子上是土,白衣的外国人站在一边打量,像彼此都在看个新鲜物事,爸爸笑过,说这车一走就是“吱呀吱呀”的,两里路外都能听到,现在咱们运草一车厢一车厢地封膜打包,速度快了,味道却淡了。
堆得像小山的这些圆盘叫草料饼,稻草压成团,再捆一道细绳,边缘是毛刺,堆高了靠木桩支着以防塌,码头边一字摆开,靠水那头隐隐有船影,伙计把肩往上一垫,整坨就到背上了,这玩意儿上船后是牲口的口粮,也是远行的底气,现在货仓里讲托盘讲叉车,那时候讲肩膀和腿脚,这一上一下,把一座城的日常都抬起来了。
这些照片里没有高楼,也没有霓虹,只有瓦片、木轮、肩膀和汗,很多物件名字我们仍叫得出来,可一抬眼都换成了新的模样,以前人靠手艺与力气把日子往前推,现在我们靠电与网把路铺得更远,哪种更好不急着下结论,记住这些就够了,等哪天你路过老城墙根,听见一声远远的吆喝,别惊讶,那是旧日子在照片外头,又跑回来跟咱打个招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