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杭州老照片:原生态西湖风光,苏堤和雷峰塔今昔对比鲜明。
杭州是很多人向往的地方呀,提到西湖大家都懂,一汪水连着半部江南的记忆,这回不聊打卡攻略,咱就翻翻一百多年前的老照片,看看那时的湖山什么模样,旧影一摞摞摊开来,风从纸上吹过来一般,耳畔像是又听见橹声咯吱响了。
图中这一长条绿带叫苏堤,清瘦又笔直,堤面只容两行人并肩走,边上杨柳贴水,树影把湖面划成一道道浅纹,老辈人说早春最妙,雾气一起来,堤上像漂在湖心,走着走着人就静下来了,现在再去,游人多了,路也宽了,桥牌立得端端正正,以前是一条路连着两岸心气,现在更像两岸人心心念的目的地。
这个北岸的小山叫宝石山,岩缝里夹着红亮亮的小石子,日头一照会眨眼,山脊线很干净,一抬眼就能看见那座瘦高的塔矗在顶上,塔身分节清楚,影子落进湖里像一根笔,现在的坡道修得平整了,夜里灯打上去,远处看去像星子挂在山尖,旧影里没电光,倒更显得清冷。
这个靠南岸的土丘顶上,那座层层叠叠的楼叫雷峰塔,老照片里塔身有点斑驳,边上树木围着,不张扬,晚霞要是好了,塔影就晕在水里一团金红,外婆当年带我路过说,这地方看日落最妥帖,现在呢,重修后的塔灯影璀璨,游船排着队,那时候人少景大,现在人多景也大。
这个院子叫玉泉,木栏顺着池边围了一圈,池心立着个小石塔,水清到见底,胖鱼在脚边拧着腰游过,掌心摊开就能数鳞片,掌柜的把写着“鱼乐”的匾挂在廊下,爷爷说小暑前后来这里最热闹,孩子们趴栏杆叫唤,鱼一翻身,水面抖出一串亮点,现在仍能观鱼,只是栏杆油漆新了,讲解牌插得更密,讲法多了,惊喜少说一句更耐看。
这个开阔的地方是孤山脚下的行宫大门口,青砖地面一格一格排得整齐,门侧卧着一对石狮,神气不露锋芒,风从湖面卷来,檐角轻轻抖两下,老辈人讲皇帝南巡在此驻跸,门口的更夫夜里打更,滴答声顺着湖水传很远,现在成了市民公园,晨练的大爷们在这儿抻胳膊压腿,旧时威仪化成了日常的安稳。
这片坡地叫龙井,路口一座小亭歪着肩膀靠着山,石阶不齐,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往上攀,茶垄顺着山势铺开,风掠过像梳子顺毛,奶奶说清明前后手要快,掐芽不带梗,指腹要轻,不然叶边就卷了,现在机械化了不少,品牌也响,以前是人跟山对话,现在是城跟山握手。
这座庙院叫净慈寺,屋脊起翘,瓦当一粒粒压得稳,殿前空地边是一片荷塘,叶子挤在一起,风一过就拍手,住持敲钟的手臂一抬一落,声音从山脚一直滚到湖面,父亲年轻时在这儿听过一回晚钟,说心头像被掸了一下灰,现在城市更忙,晚钟依旧准点,那时靠钟声歇口气,现在靠钟声记起要歇口气。
从这座山脊望过去,城廓像一块银灰的绸,田畴间水网细细地闪,屋舍星星点点,路像是被针线在地上引了一道缝,照片里天际很低,人气淡淡的,现在登高俯瞰,楼面层层叠叠,夜到好处灯像潮,老城骨架还在,以前是烟火把城熏热,现在是灯火把城点亮。
这个靠江而立的八角楼就是六和塔,塔檐一层压一层,飞角像鸟翅,江岸弯成一条细腰,潮水退下去露出一线湿沙,船只稀稀落落,师傅把篙往水里一点,船就顺着浪花挪半步,现在江堤高了,桥也多了,塔下游步道绕成环,潮来势头更猛,但人心不慌了,堤防实在。
图中两座圆墩叫墓冢,中间立着一块碑,字浓得像新磨的墨,前边供桌腿脚粗壮,木面摸上去该是滑的,母亲带我去时只叮嘱一句,别大声说话,走慢点,风吹过树林,叶背翻过来白生生的一片,现在游客多,讲述也多,忠义两个字反倒不用反复提,站一会儿,心里自然就会往正处站稳。
这些影像里头的名字,苏堤也好,雷峰也罢,叫起来都熟,变的是尺度与节奏,不变的是山形水势那股子定力,以前逛湖靠脚步,茶铺小坐,听船夫一句一句拖长音,现在地铁一站到岸边,手机一抬就能把夕照装进口袋,老杭州把人养得慢吞吞,现在的杭州把人照顾得妥帖帖,今昔对比鲜明,可只要风一吹过来,柳梢一颤,心里那点柔软就还是那点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