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左宗棠麾下炮队军容整肃,乞丐破衣烂衫神情困顿。
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啊,翻老照片的时候总能闻到一股旧纸味儿,像从抽屉里吹出来的风一样,带着灰尘也带着故事,这回挑几张晚清的影像出来聊聊,有的热闹有的清冷,有的看着心生豪气,有的让人不由得叹一口气。
图中这位穿着宽袖长袍的官人叫提督,帽沿低低压着发髻,脚边的短马毛色暗沉却结实耐走,缰绳是细皮绳,勒到嘴角那一撮胡须都被带得歪了,老照片上的光点像下着细雪一样,衬得他神情有点得意又有点疲惫,奶奶看见这张就笑,说那时候坐轿的威风,骑马更显干练,可路上扬起的土啊,一口气能吃半天。
这个忙忙碌碌的场面叫分拣茶叶,木制筛盘一口口撑在膝头,粗布衣袖卷到小臂,手指头在茶青里拈来拈去,谁家手快谁家腰酸得也快,右边那台木壳机器像一只大木匣子,齿轮藏在肚里咯吱咯吱响,师傅坐在边上看火候,爸爸说以前茶叶要过筛要挑梗,靠的是眼力和耐心,现在机器一吞一吐,讲究的是标准化的清爽口感,可老手艺留下的那点香气啊,总觉更厚一点。
这处依山傍水的去处就叫鸡冠石村,石岸起陡坡,屋脊一层压一层,像鸡背上的羽片一样拍叠着,最顶上那座小庙灰墙黑瓦,正脊上还有个尖尖的小兽,河滩上露出几块斜卧的石头,潮水褪下去才看得清,小时候外婆带我路过类似的寨子,石板路窄得很,两个人错身得收半天肚子,现在修公路修大桥,弯弯绕绕不见了,可那种贴山而居的安稳劲儿,心里还记着。
这队排得长长的叫仪仗,前面举牌的写着肃静回避,锣敲得当当当,一棒重过一棒,轿子在后边摇摇摆摆跟着走,孩子们从柳树后面探头看热闹,娘亲那会儿喜欢数随从手里的家伙,乌鞘鞭亮着,木棍黑着,金瓜顶上还反光,可她也说,队伍再长也有散的时候,官帽摘了,人也只是人。
这方规矩的建筑叫衙门大堂,三开间挑着木柱,屋脊压着灰瓦,正中高高挂着匾额,写着清廉正直和慈惠之师,门前一条直直的砖路延进来,左边空地上拴着一匹小马,像是等人问话时被随手系住的,爷爷说衙门门口最怕踩到台阶上的阴影,心里打鼓,现在我们办事上网点点就行,少了威严也少了拖沓。
这座通身石头的叫牌坊,四柱三间,楼层叠得花,细看满是刻出来的缠枝与兽面,脚下垫着厚厚的须弥座,街两边屋檐低得能碰到帽檐,木车子靠墙码一排,老板坐在门里抽旱烟,烟袋锅子敲在门槛上铛地一下,我总觉得这类牌坊像一扇门,过去的是旧光景,站在门里门外的人,心思却不一样。
图中这排整得笔直的队伍叫炮队,旗杆后面肩披甲牌的兵丁一字排开,前头四门短身铁炮趴在木轮架上,炮口黑洞洞朝着前方,火药箱方方正正摞在旁边,鼓点一落全队跟着吸气,像一口气给憋住了似的,外公说那时候练兵吃的是苦,打的是真仗,风沙刮脸像刀片,嘴里全是沙子,现在我们看军事展示讲究科技含量,可这张照片里透出来的那股子军容整肃,别的花里胡哨比不了。
这个扎着高高木辐的家伙叫炮架,长枪身从车尾探出去,前端用铁箍勒紧,架身上留着凿眼,估摸是固定绳索的位置,太阳一晒,木纹里的油光就冒出来,像抹了层清漆,师傅说木轮滚得稳不稳,全看辐条有没有跑偏,一偏就晃,行军路上最怕这种小毛病,半夜得停下来修半天,放到今天,车胎换成橡胶了,震动没那么冲,可木轮碾过的那种脆响,耳朵一下就记住了。
这位站在花格门前的妇人叫女仆,宽袖长衫垂到膝盖,裤脚把脚踝收得紧紧,手里攥着一只绣花鞋,三寸金莲让她站得微微侧着身,耳坠是细长的银条,眼神不躲不闪却有点辛苦,妈妈看了嘟囔一句,漂亮是漂亮,疼也是真疼,以前她们一天要做的活不少,端茶送水洗衣做饭样样来,现在家务有洗衣机有扫地机,人也更自在了,这一进一退之间,像两张日子的脸。
图里这些衣裳破到露线头的人叫乞丐,褴褛披在身上,眼神里困意和饥饿挤在一块儿,桥下风一过,纸片子翻起来拍在腿上,爷爷说当年城门口最怕冬天,冻得脚指头不听使唤,现在我们出门手里捏着热咖啡,路过天桥只顾赶时间,可偶尔也该停一停,给那个蜷缩在墙角的人一只热乎乎的馒头。
这些影像里的东西叫旧日光景,马匹慢,轿子沉,茶筛摇得手腕酸,炮轮轧得心里硬,牌坊在风里掉渣,衙门里挂着四个大字静静看人来人往,我们现在日子翻得快,车子过桥只一脚油,新闻一滑就是天下事,可回过头再看这些斑点点的底片,心里忽然就明白了,热闹会退潮,人心里的筋骨和怜悯,可得牢牢拴好啊。
要是你家也有这样几张旧照片,别随手塞回去就忘了,找个干燥盒子装好,写上年份和地点,问问老人还能认出谁,名字记下来,过些年再翻开,纸更黄了,故事却更清楚了,这些微小的碎片,才是我们能摸得着的历史脉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