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大婚之际新娘嫁妆抬到夫家,少年儿童穿破衣打赤脚.
晚清老照片:大婚之际新娘嫁妆抬到夫家,少年儿童穿破衣打赤脚。
这回不讲大道理,就带你翻一翻一叠老照片,像把抽屉拉开一样,尘土一扬,细节扑面而来,旧时的人情世面就在里头呢。
图中这三脚架上的家伙叫测量经纬仪,旁边两个拖着长辫子的工程技术人员,正对着南口一线的山石比划刻度,手上拧紧微调螺丝,眼睛在望远镜里找准据点,脚下的石块垫得稳稳的,别看衣裳土气,干的可是中国人自己设计修自家铁路的正经活儿,爷爷说那时没外援,能把线拉直、把坡驯服,靠的就是这仪器和人心劲儿,现在测绘全站仪嗡一声数据就出来了,那会儿一寸一寸对过来,可真费功夫。
这个端坐的女子叫照相馆摆拍,绸缎团花的坎肩亮得扎眼,袖口镶边翻得宽,耳坠沉甸甸的,旁边一只细口花瓶插菊,案上茶盏和旱烟管一摆,身份就不言自明了,妈妈看着说这坐姿学过的,背杆直,手指并拢,照片看着冷冷的,其实是那会儿曝光慢,谁都不敢眨眼。
图中这位学者与身旁的姑娘叫合影留念,黑呢长衫配圆沿帽,镜片后面目光锐,姑娘穿浅色长衫,袖口绣一朵小兰花,她手边垂着小提包,像是刚从书房出来,外公念叨过严复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说那阵子人心都被点亮了,可名头再大,也还是在校舍里教书,一屋书卷气撑起来的日子,清清淡淡。
这个黑板上的粉笔字叫修身课,老师面朝学童,板书一列写着“我生中国,宜以爱中国为己任”,墙上还贴着识物图,椅背靠得直直的,钟摆嘀嗒,窗外有人影探看,小时候我在县里老校也见过这种长条课桌,铁框木板一体,写字抖手就“吱呀”一声,现在电子屏亮一下就切图,那时候一根粉笔能撑一学期。
这个高高举着的叫华盖,那两面垂穗的叫绣龙幡,粗杆立地,伞面缎料厚,边沿坠流苏,龙纹一抹银光,抬的人把肩往上一顶,生怕晃到,奶奶说遇见这种器物,得让路,都是体面场合用的,现在的礼仪旗子一插就完事,那会儿一根杆子就是一份人情分量。
这个排成一线的叫嫁妆挑抬,床、箱、镜台、衣箱,件件裹得严实,前头的敲锣开道,后头有人看护,走田坎也不歪,妈妈笑我说,别看热闹,里头讲究多着呢,箱子里压着红布与荷包,到了门口先摆中堂,再入洞房,那时候人家富裕的能摆出“十里红妆”,现在婚车喇叭一响就算气派,味道已经不一样了。
这个头戴大凤冠的叫新娘礼服照,珠串一绺一绺垂下来,胸前纹样密,袖摆厚重,背后的喜幛写得隆重,落款里还能见到“弟某谨贺”,我盯着她的眼神看了好久,既紧张又硬气,像是在跟时间较劲,拍完这张就要揭盖头了吧,想着她进门第一晚,铜盆烧起红枣花生,婆婆笑着说口彩要全。
图中这群小孩叫苦日子照,衣襟磨光,袖口露线头,最小的那位衣服上窟窿一圈一圈的,脚底下全是土,只有一个戴了草编宽檐帽,手里都攥着竹竿或木棍,像是要去河边看船,外婆说那会儿穷得买不起鞋,一年四季打赤脚,冬天就把脚怼在灶膛边烤一下,现在小孩挑鞋得挑到第几代泡棉才舒服,唉,一想就有点酸。
这个城门影影绰绰的叫鼓楼,三层檐角飞起,城下人来人往,肩舆、板车、挑担混在一处,门洞边的摊贩摆着锅子,热气往上飘,我喜欢看那匹小毛驴的耳朵,一抖一抖的,像懂事的孩子,爷爷说明末战火烧过,只剩城台,后来修修补补才这样撑住了,现在站在地铁口抬头,玻璃墙直上,城门显得更矮了,可味道却在砖缝里。
这个门楣上的四个字叫气壮河山,门洞不高,砖面掉角,里外的人挤在一线,好奇地望镜头,摄影师在外场总会被围住,大家伙儿不晓得这玩意能把自己装进纸里,瞪着眼不眨,等快门一合,才“哗”地一散,现在谁还稀罕呢,手机一抬就是连拍,可那张旧相纸能放一辈子,翻出来时,手心还会被历史的温度烫一下。
旧东西不一定值钱,可值心,能把一家人的来路串起来,这些晚清的影像里,有喜幛的红、有土路的灰、有孩子脚背上的泥,有铁仪器在山风里“咔哒”一声的响动,现在看着不稀奇的细节,在一百多年前都是要命的日子啊,我们慢慢看,轻轻放,别急着给它一个宏大的解释,听它自己说话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