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犯人被囚木笼如猪仔,灾民领到救济粮狼吞虎咽。
这组老照片翻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下,黑白的颗粒像沙子一样糊在眼睛上,却把一个时代的冷暖摆在眼前,别急着下结论呀,慢慢看,里面的物件、衣裳、动作、眼神,都是过去生活的证词。
图中这个装扮叫剃发易服留辫,半个头剃净,后面留条长辫,身上罩着粗布长袍和坎肩,肩缝还别着一截小链子,镜片薄薄的圆眼镜卡在鼻梁上,侧影像刻刀刻出来的一样硬朗,这身打扮在当时是为了混同本地人的日常,走街串巷不惹眼,奶奶看了说,这样才好跟人拉家常,问路打听事也有人肯回,放在现在可稀奇了,理发店会愣住,不知道怎么下剪。
这个阵势叫巡防营排枪操练,一排人半蹲一排人立着,枪口齐伸像一排竹竿,前头教练腰间束带,手指一点,齐声应和就端起来了,旧枪身长木把重,人得前后配合,蹲的当枪座,立的瞄准,口令一落,整个院子只听见木托在地上一磕的声音,爷爷说,那时候图个整齐,枪法也靠反复操,没准星的家伙一抖就偏,现在看部队轻便得很,抬手瞄一瞬就定住了。
这个木家伙叫囚笼,四根立柱插上横档,顶上再用绳索一勒,犯人缩在里面被抬着走,像装在木框里的影子,路两旁有人围看,头上包巾的扛着杆,脚下草鞋扑哧扑哧的响,照片里能看见笼角磨得发亮,显见走过不少路,妈妈叹气说,真是**“像猪仔一样被装起来”**,以前押解靠人力,讲究的是看得见、震得住,现在讲程序和权利,笼子只在史书里翻得到。
这个案子叫绣架,细木框拉着白绢,四角用绳子拽得绷直,丫头们身前一张一合地抬手落手,线团在指背上一绕,针尖一挑,叶片就落在布上了,细看边角还有石块压线,防止线头乱跑,小时候我在外婆屋里看过,她嘀咕说,绣花慢,慢才出**“秀巧的美”**,现在缝纫机嗡一响,图案刷刷就出来,快是快了,手味儿就淡了。
这个长家伙叫抬枪,枪管细长一米多,净重不轻,得让孩子把前端架在肩窝上,猎人蹲着托住后膛,半眯着眼找准那只灰雀的位置,山风一吹,树杈晃,呼吸也要跟着放慢,可别抖,砰的一声回音在沟谷里打了三个来回,外公说,这种枪两个人配合才好使,一个人端不稳,现在猎具轻便了,瞄镜一亮,鸟早就飞了。
这个组合叫磨藕做藕粉,木盆粗口厚沿,石磨心子微微泛光,莲藕先洗净切段,塞进磨口,转几圈就成浆了,浆水倒进白纱布袋,下面接着盆缸,清水一冲,细白的粉就从纱眼里冒出来,晒干成片,再敲成末,冬天熬一碗,加点红糖下去,奶奶说最能暖胃,过去人手一把体力活,现在一袋袋现成的藕粉摆超市里,配料表倒要看半天。
这个方块儿叫补子,绣着猛兽纹贴在胸前,屋里墙上还挂着一幅兽图,桌上铺的也是豹皮,纹理对称地铺开,气势照人,妇人的衣襟是宽边滚绫,袖口翻着绣线的亮光,旁边的少年束着带子站得直,家里有头脸的人拍照总这么摆,讲的是门第与品级,现在照相更随意了,笑一笑举手比心就完事。
这两位手里的是大斧,柄长过臂,刃口斜着劈进树身,先在一面开个喇叭口,再从另一面补刀,砍到树心松动,咔嚓一声才肯倒,地点像在山腰,脚下是碎石和根须,搬运没有车,靠肩挑连拖带拽,爸爸说,以前干活讲“多出苦力”,现在讲“多出机械”,一句话的差别,背后是整整一代人的腰。
这个行头叫冬季礼服,里外叠穿,表层用缎面滚边,领口垂一圈绒,胸前缀坠像一串小葫芦,色泽在黑白照片里也能看出发润,袖子肥大,手探出来像钻出暖窝,母亲看了笑,说这身在当时是体面,如今看有点笨重,可也挡风啊,过去靠衣料的厚与实,现在靠暖气与保温杯,御寒的路子换了,但想过个暖冬的心思没变。
这个场景叫赈济,大锅开着白雾,领粮的人端着碗蹲在墙根,低头就往嘴里扒,热气把人脸薰得通红,碗里是稀饭或窝头,能填肚子就是好东西,旁边还有孩子伸着手等下一勺,我外公常说,灾年里头,能捧着一碗热粥就是福气,现在我们挑汤挑料,讲口感讲营养,当年的人只讲一个字,活,照片把这两个字照得清清楚楚。
最后想说两句,那时候的人活得不容易,可把日子打理得有章法,衣有纹路,器有名字,活有门道,现在回头看这些老物件和场景,别急着感慨落后,先记住它们怎么叫、怎么用、怎么过日子,记住了,才知道我们从哪儿来,又走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