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总督大人长相酷似当今演员,女子脚穿“恨天高”。
你以为老照片只剩灰尘和划痕吗,别急着划走呀,这一组晚清影像可有料,既有城门楼台的伤痕,也有街面铺子的门脸,还有兵丁的鸟枪和旗人姑娘的花盆底,翻一翻像是在旧抽屉里摸到一把钥匙,转一下就进了那会儿的日常。
图中这片残墙就是颐和园万寿山上的旧址,光看那一溜之字形台阶就知道当年气派不小,前头蹲着一尊石狮子,鬃毛一绺一绺的,爪子搭在束带纹的台座上,周围碎砖头乱草一片,像是刚被风吹散的庭院,老人说那会儿佛香阁早已不见,只留下二十多米高的方台杵在那儿,像一段没讲完的话。
这个年轻兵丁手里抱的叫鸟枪,也有人喊鸟铳,长木托配铁管,火门上绕着细绳,腰间一排小葫芦是发火药的,摆拍归摆拍,眼神却有点飘,像在打量前头的风向,爷爷说这种玩意儿下雨天最闹心,火绳一潮,哧啦啦冒白烟却不响,打仗时可真耽误事。
这个背着竹篮的老汉,肩上杵着木齿耙,衣裳洗得发灰,裤管口磨起毛边,脚下一双布鞋瘪瘪的,像是走了很长的路,他朝侧面回头的那一瞬,眼窝深下去,像在问今天还能换几文钱,奶奶看这张图时小声嘟囔,咯,那个年头谁不是把绳子再打一个结才敢过日子。
这个穿绣服的小娘子,头上梳的叫“两把头”,两绺压成横长发髻,脑后又垂一个扁扁的燕尾,脚底下那双可不一般,叫花盆底,圆方相接的高台,中间收腰,走起路来身子要微微一晃,手心按住袖口才稳得住,妈妈笑说你别看现在大家追高跟鞋,当年这玩意儿更绝,五六寸往上照穿不误。
这个门脸叫义聚公,牌匾上镂空的回字纹一眼看去就讲究,门口挂着厚厚的黑布门帘,写着各色布匹的行货字号,旁边那块立牌更是有意思,**“加一大尺”**四个字杵在那儿,意思是多给点尺寸,大方得很,以前逛这样的铺子要抬脚跨过门坎,伙计掀帘问声客官里边请,现在买布头早搬到电商里,手指头一滑就下单了。
这个着官服的老爷便是两广的封疆,圆顶帽压得低,胸前一串朝珠搭在领口,胡须修得又细又直,他站在盆景旁边托着枝丫,姿势摆得颇有讲究,家里人看照片打趣,说这脸型这眼神,真有点像当今的某位演员,可那会儿别说演员不演员,能把官做稳才是硬道理。
这个端坐在藤椅上的叫道台,细长的胡子垂到襟前,腰间的荷包压住衣褶,旁边小案放着盖碗和点心盘,园子里花草叶子叠着影,光从廊柱缝里洒下来,他的眼神平平静静的,像刚从衙门里批完一摞文书,爸爸说看这坐姿就知道人不急不躁,慢条斯理的劲儿是仕途里捂出来的。
这顶高尖的布帐就是蒙古客商常带的家伙,三四根杆子一戳,布帘一拢,人往里一卷,墙根背风处就能过夜,省了住店的银子,地上铺着粗毡,年轻的靠在门帘上揉手取暖,另一位缩在里头,眼睛却亮亮的,像盯着明早要挑的货,想想现在出差一晚订酒店两三步就办好,当年全靠肩上这口袋和脚底板。
这个院子是个瓷器铺,左边台案上有转盘,后墙挂着竹筛和抹刀,靠窗那位正拿毛笔蘸彩,在淡胎上描回纹,案前几个人围着小桌吃饭,碗面上冒着白气,师傅笑着夹菜,徒弟低头哧溜一口粥就去赶窑口,奶奶说以前做活讲火候,晚一刻也不成,现在机器一响,一窑能出千百件,匠气呀总担心被冲淡了。
这个大殿是长陵的祾恩殿,屋脊两头翘得利落,殿前三层白石台基一阶一阶上去,廊下的栏板雕着云纹,石道当中留着一条草生的小路,像有人刚走过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时候的金砖地面敲起来是空音,现在我们进古建都怕脚步重,生怕把岁月里的声音踩破。
这些老影像里,最扎眼的一个“像”字,是说那位总督的脸像如今荧幕上的谁,其实更像的是一个时代的面孔,袖管宽宽,话说得慢,台基高高,路修得直,兵丁的枪不灵光,姑娘的鞋却节节高,这样的对比搁今天看着有点拧巴,却也正是生活本来的样子,我们现在追快追新,点点屏幕就掀一页,那时候的人把日子缝得密密的,能补就补,能省就省,回头看并不土,倒有点硬朗的体面。
再看一眼那狮子、那门脸、那道台的胡须、那姑娘的花盆底,再想一想我们家旧木箱里压着的老票据和折扇柄,别急着处理,先翻翻看,老东西不是用来押宝的,是让我们记得以前走过的路,记得以前怎么过夏天怎么过冬天,记得以前的人如何在有限里找体面,在艰难里拣亮光,这些照片替我们把光留住了,咱就替他们把故事接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