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袁世凯又矮又胖圆滚滚,李鸿章与李瀚章长得像双胞胎。
别嫌老照片灰头土脸啊,这是能把细节放在你眼前的史料,看一回像是跟着时间折返跑一趟,十张图十段人情世故,有的热闹有的心酸,挑几样说给你听。
图中这玩意儿就叫独轮车,前面一只粗木轮,车架子两边挂着像船帆一样的布篷,车夫把长棍架起来,风大一点就能顺着吹,货全是粗藤箩筐捆成一团,压得车把子咯吱叫,泥路坑洼,推的人肩膀一高一低,脚下生风一样往前顶,风顺的时候省半截劲,风逆的时候就认命低头扎过去。
这个白花花的一片叫罂粟田,杆子细长,花盘鼓鼓,老人肩上杵着锄把,孩子拎着小布袋,花心里的乳汁割下来能做烟土,奶奶说那几年地里不愿意种粮,卖花果换来的现钱来得快,可到秋后锅里没米,有钱没粮,肚子叫得更响,现在说起来才知道啥叫短利把人拴住。
这个躺着抽的是鸦片,铜火锅小小一只,烟枪长杆搭在臂弯,火苗一挑人眼神就散了,他腰间还挂着军带,边上铺条破毯子当垫子,若是行军路上犯瘾,刀枪不入也没用,娘说打仗要的是一口气,这口气一被烟压住了,啥也提不起来。
这石头家伙叫碾磨,上层穿着木柄,下层墩在土台上,孩子把肩往前一扛,小步子挪得紧,父亲在后面扶着,麦子从磨眼里慢慢撒进去,粉顺着槽沟绕半圈落到簸箕里,小时候我最爱趴在一边,看磨盘在阳光下打着白光,吱噜噜转一圈就有一阵香味窜出来,磨完一盆面,两个肩膀像被人拽长了一寸。
画面里这个中间的圆滚滚,穿朝服挂长串珠子,帽檐压得低低的,站姿却挺拧巴,左看右看都显得矮一截,旁边那两位一高一胖,脸盘子都是方圆之间那种官相,衣料油亮,胸口的补子像一方明镜一样晃眼,照片不响,但你能听见官场里那点子气声,站得住就算赢半步。
这个留大胡子的老外叫传教士也好叫医生也罢,反正他手里拿着刀叉吃中餐,桌上小碟小碗挤了满满一桌,肉菜咸菜一色的深油光,他的长衫粗布,袖口起了毛边,身后的小伙计站直了不敢出声,我娘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就笑,说味儿是一个味儿,拿啥吃都能下饭。
这屋里围着的人在验银子,手里托着碎银锭,用指甲一刮能听出软硬,秤钩子细长,旁边放着簸箕装着钱星子,扇子扑扇两下把汗味打散,师傅眯缝着眼看色泽,嘴里念叨成色八九不离十,老爷子说那时银子不是一地一个样么,走南闯北的都得带上一对戳记和秤砣,否则一买一卖能把人坑苦了。
这大家子里,左边坐着的那位是李鸿章,旁边那位是大哥李瀚章,两人脸形一个模子刻的,胡须也都往下垂,像双生的,后头站着一串子侄辈,黑缎袍子一眼望不到头,屋里摆设讲究,屏风上画着山水,桌心压着一只铜香炉,烟气袅袅,权门的气息是静里透硬,不吵不闹却挤得你喘不过气。
这个靠着门框的就是捕头,短褂外套,袖口松垮,腰里别着绳索和短棒,眼神细着走,你看他像在笑又不像,门口的格子窗换过补丁,脚边水缸沿上有白渍,他在巷子里最熟门熟路,谁家有仇谁家有债一句话就穿过去,娘说这种人吃的就是消息饭,现在换成手机屏幕了,照样能把人盯得紧。
这三间草屋顶的就是典型北方农家,房檐下吊着一串串菜叶和辣椒,风从梁上穿过去能吹得呼啦响,猪栏在矮墙里哼哼,院中间堆着破犁和木杈,门口泥台子上一个大水瓮扣着木盖,小时候我去外婆家住过几天,夜里北风挤窗棂,外婆把被角塞紧,说睡吧孩子,明个儿还要早起挑水,现在楼里拧开龙头就哗啦啦,越方便的日子,越容易忘记辛苦是怎么来的。
再看回那独轮车的风帆,车夫把帆角系在竹竿顶端,风一鼓就像小船逆水扭一扭身子,遇见风停,他抬手松了绳结,把布往下折两折,免得拖住速度,这一收一放,全凭经验,爷爷说人活着得会借势,天上来风就用风,身上有劲就用劲,别想一步登天。
田边小屋草顶塌了半边,墙上插着柴束,男人们站成一排聊着收成,地里剩下枯秧杈子扎脚,老舅说那几年奇荒,饥民沿路讨口,村头的粥棚开了又关,地不种粮心就慌,一句话在风里来回打转,他朝屋里看了一眼,像是怕锅里没有咕嘟声。
饭后那屋里一下子就静了,碗盏歪着靠在一起,汤汁顺着碟沿往回流,伙计把壶嘴擦干净放在角落,长条窗射进来的光像切开的方块,落在桌边人脸上,影子把鼻梁拉得更长,我爸看照片笑说,别管谁坐在桌边,能吃饱才有心气谈事,这道理放到哪年都不变。
最后留一句话吧,照片里的人一个个都走远了,但他们留下的动作和眼神还在,你要是看懂了,也就看清自己从哪儿来往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