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南京老照片:秦淮河风光古色古香,明孝陵沧桑荒芜。
你手里翻到一摞发黄的照片时会不会也愣住一下呢,这些底片上没有滤镜只有旧时光的灰尘,南京的街与河、门与楼都安静地站着,像在等人搭话,我今天就借着这十张老照片,捡几样当年的景与物聊一聊,有的细说两句,有的点到为止,咱像朋友散着步看一样慢慢走。
图中这一带就叫秦淮河夫子庙,一水镜开,牌坊、吊脚小铺、重檐歇山屋顶一字排开,白石栏杆连着桥孔,舟楫挨着岸边小巧得很,老照片里水面像一张铺开的绸缎,风一动就皱一下,小时候跟爸妈来这儿买糖藕,摊主把糖汁往瓷碗里一倒,勺子碰边儿“当啷”一声脆,放到现在,灯彩节还是热闹,古色的壳没变,热闹的心气也还在。
这个石人叫翁仲,甲胄纹一层一层压着,手里抱着剑,肩头鼓起的铆钉摸上去该是冰凉的,路从脚边过去,行人缩在他影子里喘口气,爷爷说走到这儿要压低声儿,石像不是摆着好看的,是规矩在这儿立着呢,以前祭扫的队伍一列列走,现在大家多是自驾上来,停好车拍拍照就走,礼的节奏慢了,人却快了。
图中这方城明楼就这么敦实地趴在山脚,墙面被雨水刷出一道道白花,门洞黑得像口井,听老人说楼阁当年毁过一回火,火一场,梁一根,故事就少一段,现在看只觉沉,风从洞口穿过去,带着山里的潮气。
这个小角落常被忽略,土坡翻着新草,岗亭压着小青瓦,墙脚的石头被人坐得泛亮,那时候看陵是“走着看”,一脚深一脚浅,鞋底带泥回家挨奶奶唠叨,现在修了步道,一路平整,可少了在草籽里扑腾的那点野味。
这条就是评事街,招牌一溜儿垂下来,木牌漆得乌亮,字是金漆的,药铺、瓷器店、绸缎行、典当局全在一条巷里扎堆儿,伙计端着长烟袋往门边一靠,客人挑帘进去,里屋算盘“噼里啪啦”,妈妈看见这张照片笑我,说你看那会儿的牌子多直白,做啥写啥,不拐弯,现在的店讲“风格”,可越讲越看不出卖啥。
这个城台叫鼓楼,一块块青砖叠出三孔门,楼上架着重檐,最打眼的是那条直上直下的土路,车辙像两道拉开的线,小时候我跟表哥赌气赛跑,半坡上腿肚子发酸,表哥回头喊一句“怂了吧”,我憋着不答应,到了顶上只想坐地上喘,那时候上个坡像上阵,现在上去多半是为了拍照。
图里这座小塔就是北极阁,后头那抹高高的背影是紫金山,坡下结着大片田和院落,云影慢慢在地上挪,老师讲课时提到气象观测先在这儿扎了根,我们当时只记住了三个字“看天色”,现在手机点开就有气压湿度风向,一屏在手,天就不再高远,可这片山势一看还是很提气。
这座牌楼叫西华门,斗拱层层往外抻,门额上三个字写得端正,门内再套一门,门外还围了栅栏,规制摆得妥妥的,照片里有个小孩从门洞“嗖”地跑过去,影子都拖长了,奶奶看了乐,说你小时候也这样,见门就窜,门是分界,也是诱惑。
这面长墙就是朝天宫的大照壁,灰砖压得齐齐整整,牌楼立在侧边,石门枕头鼓鼓的,墙外是一片刚起垄的地,泥坷垃在阳光底下冒白光,曾国藩把这地方改做府学后,读书声在这条巷里穿来穿去,现在游客走得多,书声听得少了,不过抬头看瓦当兽,还是那副神气。
这片江岸就是下关的码头,木栈桥伸出去,舢板和沙船一层层挨着,岸上堆着芦苇捆和木排,草棚底下有人烤火,货担从肩上换到船头,吱呀一声船就松开了,外公说这儿过去叫“关”,收税的卡点就在旁边,水路一响,城里就活,现在大船走深水,滩头清净了,回望这张老照片,耳边还是能听见水拍船舷的啪啪声。
这个正门就是两江总督衙门,门洞高挑,影壁沉着,门口的台阶被来往的靴底磨得钝了,衙门是办事的地方,照片里却看不见威风,只看见日子气,像是冬天午后晒墙根的光,照得人有点困,这种慢里带劲的城府气,现在只在老巷里能嗅到一点。
最后这一张,荒坡铺到天边,碎石横七竖八,远处孩子在地上踢瓶盖,没人抬头,没人感慨,东西就这么荒着,历史并不轰响,大多时候是悄悄地旧,看完这些照片再回城里走两步,忽然就能明白南京的脾气,水要静,墙要厚,话要少,活法要长。
写到这儿收个尾吧,这些景儿你未必天天去看,可它们像家里老抽和酱缸,摆在那儿不嚷不叫,却总在帮你把味儿提起来,以前的人在牌楼下讲章法,在河边做买卖,在城门口歇脚,现在我们在屏幕前一划而过,若还有闲心,不妨哪天挑个晴天,顺着这些老影的方向走一遍,看见古色,别忘了闻闻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