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大臣自己出钱配轿子,戏园子挤满观众很热闹.
晚清老照片:大臣自己出钱配轿子,戏园子挤满观众很热闹。
别眨眼啊,这一摞老照片可都是实打实的旧京味儿,翻着看,耳边像是起了风,城墙压下来一般沉,胡同口的吆喝声也跟着冒出来了,这些场景你说离我们远吧,也就一百多年,掐指一算,爷爷的爷爷那辈人刚好赶上过,今天就挑十样物件和场面聊聊,哪张图扎你的心你就多看两眼。
图中这群师傅摆满了板料和木梁,靠墙立着粗大的杉木板,色泽发灰,边上起了毛刺,手里那长长的拉锯一前一后拉得直起沫子,锛子落在案几上咔咔作响,地上是新鲜刨花,卷成一片软云,小时候我路过这种铺子,总被那股木香和油灰味迷住,师傅抬头就吼一嗓子,小心手,别碰这口刚磨的刨刀,老北京的家具多从这小院里生出来,现在家装讲快,嗡一台电锯就完事了,手工的细致劲儿,真难找回来了。
这个大场子叫前门外东火车站,站屋是低平的石墙房,前头开个方门,里面铁轨一束束并着去远处,站台边儿人影细得像火柴棍,远处冒一缕白烟,听老人说,头一回见铁家伙跑得比马快,心里直打鼓,这里还是京奉铁路的起点呢,现在坐高铁从这里掐秒起步都嫌慢,那个时候,出趟远门可是要穿棉袍戴毡帽,捧着行李慢慢候着的。
这条白亮的带子是城根下的护城河,冬天一冻就是一整片镜子,图上有人推着冰车飞,车轱辘细细地划出一道黑线,城墙在左,层层叠叠压过去,小时候我舅舅讲,冰刀绑在棉鞋上也敢下去滑两圈,摔了爬起再滑,现在的孩子们进室内滑冰场,灯一照,地儿是好地儿,可这股北风刮脸、冰茬蹭裤腿的野劲儿,没了。
这个铺子叫谦祥益,两层牌楼,檐口吊着密密的绣缎,栏杆上摆满花盆,门口立着黑色竖匾,金字一行行往下流,奶奶说,那会儿逢年过节,娘家给做新衣,就来这种铺子挑缎子,掌柜递来缎面样板,一抖光可照人,手一摸顺滑得出水,现在咱买衣裳点点手机就送到家,方便是方便,可和掌柜砍价那点唇枪舌剑的乐趣,也跟着散了。
这张热闹,戏台是方的,四角立柱粗壮,台上站着票友和名角,青衣靠把水袖甩得正起风,台下八仙桌挤成一片,壶里冒着热气,花生壳踩得咯嘣响,我爸打小就爱听这口,说书唱戏全不落,“前门外,护国寺,卖艺的绕着城跑”,我问他那阵儿票价贵不贵,他笑,说要啥票呀,来得早就能挨着栏杆坐,来晚了就站后头凑个热闹,现在看演出灯光音响一套套,效果更足,少的是这群人一窝蜂地笑、一齐“好——”的一口气。
这个小圈子是说评书、唱大鼓的临时摊,主位放着画桌,案头是醒木、鼓槌、简谱,左边人拎着壶站着听,右边的少年探着身子往前凑,妈妈见了常说,别小瞧这一套嗓门和手里的节子,一拍醒木,你就不舍得走了,过去没广播没短视频,巷口一响,就是半条街的晚饭挪了点儿时间,现在我们塞着耳机各听各的,热闹分成了小块儿。
这个四人抬的是官轿,黑布罩顶,竹篾编边,前后两根大檩杠抬在肩窝里,轿夫戴着斗笠,脚上缠腿带,我外公爱八卦,说清朝的文官能坐,可是轿子和人都是自个儿雇的,花钱不说,还得养面子,三品以下多半改坐马车,一来快,二来还省钱,现在谁出门不打车坐地铁,讲究的是省事儿,轿子这面子活计,留下了体面,也留下了肩窝里那两道老茧。
这个窄身高把的叫独轮车,左边摆着锅子和布兜,是卖小吃的,右边车上一大块晶亮的冰,师傅赤着膀子勒紧腰绳,胳膊上的筋都绷出来了,爷爷说,三伏天,富户家门口叮当一响,就是送冰来了,厨房里敲下一块放在瓷缸里,屋里立刻凉半分,现在咱家里一台冰箱一年四季哼哧转,想冷就冷,可推一车冰从胡同口喘到门口的画面,再难见了。
这个站在摄影棚背景前的女子,穿的是贴身长衫,纹路细密,领口滚着黑边,额前齐刘海剪得齐齐整整,手里还捏着小扇子,她那会儿就是潮流风向标,什么收腰、什么新式发样,先从她们身上走一遭,后来才慢慢进了寻常人家,妈妈看老照常感叹,以前学个新样式得抄来抄去,现在博主发个图一夜全会了,传播是快了,味道也淡了点。
这一圈坐的站的,服饰花样多,花盆底鞋高高蹬着,袍袖宽大,帽沿压得低,右边那位穿的是旗人打扮,左边两个却是汉家样式,满汉合着来,耳边坠子沉甸甸,我姥姥指着这类照片常说一句话,“以前是衣裳认人”,看料子看剪裁,哪一旗哪一行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现在大家多是羽绒服加牛仔裤,一水儿黑灰白,省心是省心,记忆点也跟着少了。
最后想说,老照片不是教科书,它是会响的,会有味儿的,会从纸背后蹦出人来,木匠的刨花香、火车的汽笛声、戏台子的吆喝、冰面上的风呼啦啦地刮,都是当年的日常,现在我们有更快的车、更亮的灯、更暖的屋子,可别把这些小细节给弄丢了,翻翻老物件,想想前人的过日子法儿,心里就能多生出一点踏实劲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