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大统领带亲兵出镜,气场强大;贵妇端坐,形象霸气。
一组北方老照片摆在眼前,尘土味仿佛都要飘出来了,隔着一百多年,看见人、衣、器、路,一下把人拽回去,那时人说话慢些、走路稳些、活儿累些,可眼神里都顶着一股子劲儿,这就是真实的旧时光啊。
图中这一排甲胄样的护胸叫棉甲,黑布面上刷着大字,胸口一行“巡防营”最扎眼,中间那位坐着的就是统领,圆顶帽,缎面长袍,袖口肥大,坐姿不慌不忙,气场拎出来就能镇场,左右四名亲兵腰束粗带,脚上是高腰靴,站得笔直,像钉在地里一样,老祖宗讲究“队形即军心”,放在这张照片上,真不虚。
这个大阵仗叫队列照,前面一门木轮小炮当道具摆着,炮身短粗,铁箍一圈一圈缠着,后排几位戴补服的官员看着体面,胳膊袖摆都是暗纹团龙,门楼的格扇窗细密得很,雕花里夹着岁月的霉斑,奶奶看见这张就说,过去当兵讲究衣冠整肃,可真上阵时,枪法不行就白搭了。
这个阵式叫摆功架,长刀、朴刀、偃月刀,全是冷家伙,光着膀子的汉子胸肌鼓起,腰间布带打死结,脚趾抓地,左一那位手里长柄大刀沉得很,一扬一落能带起风声,中间的小娃娃插着腰站着,表情板得像小教头,小时候看武行照,总觉得他们能一刀劈开戏台,后来才知道,多半是镖局护院出身,真遇事儿靠的还是胆气。
这个发饰叫两把头,硬壳子架出宽宽的轮廓,边角上别着小花,耳垂坠着大圈儿,桌上摆件也有意思,机械闹钟、鼻烟壶、小瓷罐叠在绒边小几上,老太太坐得端端正正,花盆底鞋露出一角,脚面窄长,一身雍容里透着凌厉,你说她走起来婀娜吧,也对,你说一招手就能唤来家仆,也对。
这个法子叫驮缸走水,木架横在驴背上,两边各悬一口大缸,缸口朝天,用麻绳十字交叉勒住,赶路人一手提缰一手扶缆,走土路稳稳当当,爷爷说,老北方缺水,谁家要舀井里甜水,就得这么来回跑,换到现在,三轮车、电动车一嗖就过去了,那时没这些,有的是巧劲儿和办法。
这个木架子叫站笼,也有人喊立枷,四根直立木柱,中间夹着人,脚下垫砖,衙役一块块抽,脖颈卡得更紧,听着都窒得慌,黑压压的人群把空地围成锅,孩子踮脚、汉子撩起棉袄看个清楚,妈妈当年叮嘱我们,别去看这种阵仗,热闹背后多是人命关天,现在说法治、说程序,那时候呢,几块砖就决定生死。
这个场景叫照相馆棚拍,小椅子上垫着软枕,旁边立一盆栀子,花开得白亮,小男孩一手叉腰一手按着书册,长衫阔袖,圆头布鞋,脸上那股拧劲像是在说我才不困呢,外婆笑他是**“小读书种”**,以前拍一张相片不容易,得穿好衣裳、抹点香油、站稳了,咔嚓一下定格多年,哪像现在手机一摁,十连拍不带喘气。
这个简陋却实用的器具叫驮轿,木杆两头各搭在牲口身上,中间挂个半圆棚,草帘一放能挡风,乡路不平也能摇到镇上去,适合腿脚不利索的老人和缠足的妇人,走累了就在轿里打个盹儿,等到了集上,再让人把帘子掀开,露个脸透口气,放到现在,三公里打个网约车就到了,当年全靠耐心慢慢挪。
这个扁担看着细,其实是老毛竹,韧得很,肩窝被磨出一圈老茧,篮里一边是瓜蔬一边是杂粮,汗珠儿顺着锁骨往下淌,他停下抹一把,抬头看天,心里打着主意今天能不能早些卖完,小时候跟着姥爷赶集,最期待他吆喝一嗓子,声音洪亮,换来几枚铜元,再就近买两块糖,简单又踏实。
这个短口径的家伙叫抬炮,木轮厚实,辐条像一把把扇骨,站在它旁边的人等着摄影师喊好,表情绷着不笑,门楼雕花里头藏着一片旧日精致,想想看,以前家家户户都要打理门脸,擦窗棂、修门簪,讲究体面,现在我们更在意车位和电梯,东西换了,那点要强的心气儿倒还在。
这个黑漆字就是标号,写谁的营、哪一路、哪个队,远远一瞄就知道哪边的人,说到底是为了**“认门儿”**,行军混乱时不至于散了伙,统领坐中间挺神气,可真要打仗,光靠字大不顶用,得真能练,奶奶摇头说,现在看像摆拍,那会儿也确实爱留影,留给后人一个体面模样。
这个带把手的小钟叫洋钟,铜色壳子,玻璃面罩透着亮,摆在花几上就显得家里见过世面,旁边鼻烟壶、盆景全排齐了,老太太手上捏着册页,像刚看完诗,娘说,这类东西当年谁家有一两件,就能跟邻里唠半天,现在我们一屋子智能设备,闹钟倒成了摆设,可时间这事儿,不紧不慢才是好。
尾声就写到这儿吧,九张照片把晚清北方的衣与器、人和事都交代了个七七八八,以前靠肩膀、靠牲口、靠手艺过日子,现在靠机器、靠网络、靠速度,换汤换药,理儿都没变,辛苦的人最能留下痕迹,这些影像翻出来一看,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