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43年,日本女子踊跃加入“大陆新娘”计划嫁到中国东北,她们最后都怎样了?
你可能也见过类似的老照片吧,一屋子的年轻女孩低着头坐得整整齐齐,桌上摊着纸张和印章,台上有人在念誓词,那会儿谁也没想到,一纸承诺能把一辈子改道,年轻时觉得体面,后来才知道代价沉得惊人。
图中这场面叫“集体训示”,女孩们穿着素色和服,腰间绑着宽宽的带子,发髻梳得一丝不乱,前排脸上还带点粉气,看得出年纪都不大,台前摆着布面的小桌子,角上压着一封信,像是行前的嘱托信,念完训话要轮到每个人按手印,听老照片修复师说,底下还摆着一盆酒做“别乡酒”,喝一口算是断了旧日牵挂。
我外婆看过这张图,叹了一句说,人多的时候最不容易看清自己,队伍一动就跟着走,那时候宣传铺天盖地,说去东北能住新房子有地种,谁还会琢磨背后那点门道。
这个称呼叫“大陆新娘”,听着温软,骨子里却是“移民加兵站”的算盘,用婚姻把人拴在地上,好听是开荒建家,难听就是替人守边,很多姑娘签名的时候只被教了几句规矩,什么“勤劳”“节俭”“服从”,签完回头还要统一训练几天,学做饭学缝补,学怎么回信报平安,信封外头要写队里的编号,像是把人也分了号。
这个场景叫“送行台”,木牌搭的棚子,挂着白布条,女孩们背包不大,基本就两件换洗衣服,一本小册子,一张通行证,站台风一来,裙摆微微打着褶儿,我想起家里那本旧车票,纸已经发脆了,外婆说那年月坐一次长途,就像把旧生活撕下一大片,火车一响,心就往下坠,人群里谁都不敢回头。
图中这种院子叫“开拓团部”,四四方方的土坯墙,窗子小小的,冬天门口码着成堆的柴,站在雪地里一会儿脚就僵,女孩子们被分到各家,说是“成亲”,更多像是分派,白天下地,晚上记工分,锅里咕嘟着苞米面糊,屋里烧着火墙子,热归热,鼻尖还是凉的,南方来的怕冷,北方来的怕静,可都得硬着头皮过。
这个空床叫“军属床”,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墙钉上一只搪瓷盆当镜子,男人走得匆忙,只留下一截香烟头和一本薄本子,姑娘们白天干活,夜里听风刮过窗纸,外婆说她认识的一个同乡女,守着这张床等了仨年,等来一纸“阵亡通知”,从那天起,她把枕头翻了个面,说这面不沾梦。
图里这套家伙事儿叫“团部配给”,铁锅黑亮,木柄锹把上缠着布条,手冻得不听使唤就把布条往上挪一挪,省着硌手,做活有细则,谁几点到地,谁几点回灶,写在黑板上,迟了要记号,外婆说,规矩多的时候,日子就像一根绳,只能顺着走。
这个小东西叫“军邮封”,灰纸糙手,角上印着红框,写信要避开敏感词,村里来信得先交到队里过目,姑娘们写得小心得很,“我很好”“不要担心”,同一句话抄来抄去,久了字都像一个人写的,等回信的日子最难熬,炉膛里啪嗒一响,就有人回头去看门缝。
图中这个大喇叭叫“号筒”,一喊能传好几里地,那天先是风紧,后是人心更紧,队里说要“处置证据”,有人开始烧纸,有人收拾包裹,还有人被逼着做荒唐事,外婆说,危急的时候一句“别怕”最值钱,她们把孩子往怀里一搂,眼睛往外看,路一开,腿就迈出去了。
这条雪路叫“荒坳子道”,脚印深一脚浅一脚,鞋面结着霜花,背上的孩子睡一会儿哭一会儿,夜里不敢生火,就把身子缩成一团,靠着彼此的体温挨过去,路边有倒下的木牌,字被风刮得模糊,像极了那些已经叫不出名字的人,能走出这条路的,都把命运攥得很紧。
这个地方叫“遣返码头”,一溜长椅,女人们抱着包裹坐着打盹,醒来数一数自己的证件,轮到的时候往前一挪,没人敢多说话,回到原乡的,发现院门还在,人却不在了,邻居换了姓,街角新开了店,最熟的是街道的风声,最陌生的是目光里的犹疑,回不去的,就在别处落了脚,往后的话少,夜里醒得多。
这个黑白相片叫“寿像”,底下一行细字标着出生和去世的年月,九十多岁也算高寿了,可一生像被冬天裹过,冷气从骨缝里往外冒,外婆说,年轻时走得义无反顾,中年时过得缩手缩脚,老来回望,心里只剩一句,幸好那天我没把灯吹灭。
这本本子叫“身分证”,封皮起了毛,角落被翻得发亮,拿在手上有点轻,有的故事却重得很,战争把人当数字,生活却要一口一口吃,照片上这些女孩,喜欢过花纹的腰带,学过做味增汤,也会在镜前把碎发别到耳后,普通得很,命运一到却一点也不普通。
这张合影的边角裂了一道缝,用浆糊粘过,依然能看清第一排的眉眼,像在我们眼前坐着,倘若她们在,可能会跟我们说,别把苦日子的东西都忘了,别把热闹的口号都当真,人最要紧的,是在风口站稳脚,等风过去,再看要往哪儿走。
这个空房叫“训话室”,桌上只剩一张白纸,窗台落了薄薄一层灰,门口的鞋印早被人来人往踩没了,只有墙上那道被灯烟熏出的影子,还在提醒人,故事的开头多华丽,结尾常常就这么静,静到连一句再见都来不及说。
最后还是那句老话吧,历史照片里的人没有台词,我们得替她们把话接下去,记住她们遭过的冷和走过的路,记住那些看似体面却带刺的词儿,等下次听见相似的口号,心里先打个鼓,再决定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