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珍贵的历史老照片:再现清朝末年刑场上处决犯人的真实场景。
这回挑了几张年代不一的老照片,横跨清末到九十年代,像把抽屉全拉开一样,一股脑儿把尘封的影像摊在桌上,我们不做课堂式讲解,只聊看图时涌上来的细枝末节,哪怕是一点衣角的褶子,一个台阶的擦痕,也能把人一下子拽回去,那时候的人活得紧凑,现在的人活得快,隔着画面一静一动,反倒能看出味道来。
图中木栏和粗绳叫刑场围栏与犯枷,木头多是榆木或槐木,颜色被风吹日晒成灰褐色,棱角早被手掌摸得发亮,靠近枷板的铁扣泛黑,边上常能看到石灰线划出的界线,奶奶说旧时候行刑讲究程序,先押解再宣读,围栏不仅圈人,也圈住秩序,放在今天看心里发紧,可在当年却是街头常物。
这个木桌叫案牍桌,厚实的直边桌板,前沿挂一条牙条,桌上摊着卷轴和折扇,旁边的笔筒里插着狼毫,纸镇压着公牍不让风掀起来,妈妈看见这类桌脚就说,老榆木有股甜味,手抚过去温温的,不像现代板材冰冷,那个年代批红圈阅靠眼力手劲,现在我们点一下屏幕就完事了。
这个彩色图叫宣传画,背景是暖黄底,人物肩扛工具和枪,前列有人举着小红书,字体粗又正,像从墙皮里长出来的,小时候村口墙上也刷过,爷爷说一到集会就发新画,贴上去全村都亮堂几分,现在电梯屏里滚动播放,声音更大,味道却淡了些。
这张里头是早期自动扶梯,扶手带皮质发亮,木踏板边缘裹着金属条,身边就是一溜儿水磨石台阶,男士挎着琴走得小心,帽檐压得低低的,我第一次坐扶梯是在县城百货大楼,妈妈拽我衣领说脚别跨空,现代商场的扶梯更宽更亮,可那阵儿的扶梯在我心里更像一部冒险机。
这块像棋盘的地叫分格秧田,田埂是石锄一点点砌出来的,水面薄如镜,秧苗成行,弯腰的人影排成韵律,外公说人多就有气势,插到傍晚,脚面起白泡,回家把脚伸进冷井里才消肿,现在一台插秧机下去,半天顶过去一周,腰不疼了,田野的喧哗也少了。
这个铁家伙叫野战炮,木轮炮车停在铁轨边,兵丁推拉配合,肩上背的是绑带和弹药包,厂房门脸高大,檐口上嵌着洋式花窗,那时候的城市既新又旧,铁轨像一道分界线,左边是冒烟的机房,右边是赶路的人。
这尊石雕叫五羊石像,羊角高挑,石缝里塞着青苔,底座像一圈浪,九十年代的游客爱在前面合影,穿浅色T恤,腰上别个黑皮包,舅舅看照片直笑,说那会儿到广州就得去照一张,像给旅程盖个章,现在手机地图打卡一长串,真正留在心里的还是几处老地标。
这座活的塔叫人塔,一圈圈肩背相叠,短裤与白鞋一律整齐,肌肉在阳光里泛光,口号声像潮,外面队形铺成花纹,爸爸说学校开运动会时也排过字样,站到腿直打颤,终点枪一响全散开,到现在想起那阵踏地的震动,还能在脚心里嗡一声。
这个姿势叫定妆合影,女眷额心抹了粉,头饰压得稳,耳坠长过颈弯,男子发际线前剃,后辫贴背,脸上不笑,镜头又慢,眼神就更直了,外婆说照相曾是大事,得先请人摆灯,屋里挂布,再挑个好日子,现在拍照轻松,一秒十张,删来删去,反倒没几张认真留。
这片低矮的窝棚叫灾民安置点,草顶压着木桩,前面排队的人挤在寒风里,小孩子抱着瓷碗抬头看大人,爷爷说他们年轻时也遇过水涝,米袋湿了半仓,晒谷场铺得满满当当,现在灾害预警更及时,物资也齐,可看见这样的影像,心里还是会缩一下。
这间屋里最显眼的是煤炉和搪瓷水壶,炉盖半掀着,火星往外蹦,墙上挂油布雨披,门口拴着匹马,几个人围坐不说话,气喘在冷空气里成白雾,表针走得慢,换班的脚步走得快,这类沉默的歇脚,我在乡矿也见过,一杯浓茶下肚,腰能撑到下班。
这个队列叫干部合影,前排蹲,后排立,衣襟扣得整,腰带勒得紧,背后是一棵树和窑洞口,地上有鞋印和车辙,照片颜色淡,却不显脆弱,像风吹久了的军棉袄,外公看着就点头,说那股子认真劲,现在会议合影多用高脚架,一键连拍,站齐倒快,神情不一定齐。
这张是红毯路过的抓拍,呢大衣领子竖着,针织帽压到眉上,灯光在他脸侧蹭出一道亮边,人群在后头晃,笑声和闪光混作一团,这类照片特别像九十年代的街头相馆风,一秒过去就成了年表上的小注脚,现在回头看,潮流来回绕圈,衣角却总能把你拽回当时。
这个坐姿叫侧向访谈式,中山装四兜,扣子排得正,手里拿着小册,笑意往侧边递,灯光是顶光配一盏侧补,阴影贴着领口,二姨说那时家里墙上就挂过这类像章与相框,抬头就能看见一整天的精神气,现在信息铺天盖地,定海神针似的封面图倒稀罕了。
这个短柄铁器叫脚铐,环口外翻,扣钉打成铆点,旁边的麻绳抽得发硬,地面有石灰撒出的界,鞋印踩乱了线,行刑前会再重划一次,线就白得刺眼,写到这里再回想第一张,心里不由自主一紧,历史不是黑白,它有粗糙的边缘,也有冷硬的质地。
最后想说一句,老照片像口袋里的旧钥匙,偶尔摸到会一惊,以前的人被时代推着走,现在的人被信息催着跑,速度不同,心跳也不一样,我们把这些影像留一留,等哪天心烦了,翻出来慢慢看一回,就像在门槛上坐一会儿,让风把身上的火气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