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湖广总督张之洞伏案办公,年轻人苦读上演“头悬梁”一幕。
说真的,翻这批老照片的时候我心里直打鼓,这些场景这么真切,一下把人拽回一百多年前,街口的叫卖声仿佛还在耳边,灯芯油味儿也跟着冒上来,咱就按图说话,挑几样老物件老场景聊聊,看你心里的晚清印象对不对劲儿。
图中这个场景叫头悬梁,细看那根从墙上探出的细杆,末端拴了根绳,直接把读书人的发髻系住了,桌上摊着抄写的册页,油灯罩是玻璃的,灯体是金属的,光打在纸上又冷又硬,这一幕可真不演,低头一困就往后拽一下,人立马清醒,书桌边的椅子靠背细长,像是连用多年的老物件,袖口卷起,墨碟压着宣纸,十有八九是为科场做准备的孩子,屋里空空,除了书就是灯,苦啊,可也管用。
这个人弄的家伙叫磨刀架,横着一块板,前头安砂轮,脚底下有踏杆,一踩一带就转起来,匠人身上披的棉坎肩补丁连着补丁,脸被风沙刮得像树皮,后头停着篷车和木辕子,说明这活多半在庄里头干,小时候我跟着爷爷磨菜刀,手一搭上去,砂轮吱啦啦,火星子往外蹦,爷爷说,刀钝了不耽误做饭吗,现在谁还等磨刀匠上门,随手买个磨刀棒就完事了。
这个大镜子叫穿衣镜,雕了龙凤纹的框,顶上一个圆钮,女主人穿的是蟒袍,纹路密得像海水江崖,袖口里套着里衣,前胸坠满了串珠,镜里镜外两重身影一对看,站姿端着,脸上不带笑,规矩就是规矩,奶奶看见这张说,这样的衣裳沉得很,脖子不硬都撑不住。
这个头上撑开的叫大拉翅,像两扇小折扇插在鬓边,髻心插花,手里那团圆的是绢扇,椅子是锦面软垫,镜框还是那块,角落里绣的团寿纹往外冒光,姿势略松些,眼神倒有点俏,妈妈看了笑,说那会儿闺阁也爱打扮,跟我们现在逛美妆店一个理儿。
这个案几叫八仙桌,面上摆着砚台和卷轴,张之洞伏着批文书,袖口挽起一指宽,旁边站着两个小厮,手里托着笔筒,窗格是海棠样的,线条交错,爷爷说,这位主儿作息颠倒,下午睡,夜里办公,衙门里灯火通明,现在我们熬夜还喝咖啡,他那会儿靠灯油和硬骨头顶着。
这个布条缠头的叫伤裹,袍前隐约能看见字样,坐在藤椅上,人有点蔫,脚上千层底搭在另一条腿上,袖管里伸出手指在摸什么,像是在理会绷带走向,旁边地上一个小碗,可能是喂水的,时代翻个面,人就被卷到沟里去了,想想心里直凉。
这条木船是江面小渔舟,篷子低低盖着,岸上人拄篙聊天,水边那只脑袋探出水的就是水獭,它不叼鱼,它把鱼群往网口赶,渔网多半张在近岸的桩子间,等鱼儿犯傻就一收,叔叔当年在江边跑船,说见过两回,可惜现在是保护动物,见着也只能招招手。
这个摊叫西洋镜,箱子里装着一卷一卷的画片,前头开着小孔,孩子把眼睛凑过去,一边看,一边听说书人唠嗑,旁边的大人围得严实,袖管里露出手背的老茧,摊布上压着铜钱,吆喝声是细细的,来来来,看一眼海底龙宫,转一转洋景奇观,现在我们刷短视频,手一划就过十几个镜头,那时一段画片能把人看得入神半天。
这桌上摆的玻璃杯算洋气物件,三个姑娘指尖一伸一合,嘴角都藏不住笑,后头的帷幕是拍照馆的背景,花边桌布压得平平整整,袖口的滚边亮着光,场面是摆拍没错,可那股欢快劲儿是真,表妹指着说,你看像不像我们聚会玩划拳,我说像极了,只是她们换成了玻璃汽水,我们换成了奶茶啤酒。
这个小屋叫土地庙,两柱一洞,屋檐压着瓦,当中供着小神像,门口写着香火文字,庙前泥地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有人靠在边上,双手捂在袖里,脸被北风吹得发红,奶奶说,种田人看天吃饭,过路捎根香,求个风调雨顺,现在城里楼一盖,土地庙就被挡没影了,可人心里总还惦记着那点踏实。
这些影像里的物件,不是稀奇古怪的宝贝,就是家家必见的日常,一盏灯一张案一条绳,把那会儿的日子照得明明白白,以前人靠手艺吃饭,靠意志出头,现在我们靠的是电光火石的速度和手机里的微光,可只要想一想那根拽头发的绳子,心里就会咯噔一下,别抱怨书难读,别嫌活儿苦,前人走过的窄门,今天还能给我们留个背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