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男人在坟地大吃大喝,官吏带着老婆孩子拍“全家福”。
你别说啊,这摞老照片一翻开,脑子里嗡的一下就回到清末的街口巷尾了,衣角带着土腥味儿,马蹄声在石板上咯噔作响,穷也罢富也罢,都被一张张黑白底片收住了,我们今天就顺着这几张图,捡几样那时的人和物聊两句,有的细讲,有的带过,像在炕头上拉话儿,不整那些端着的腔调。
图中这几位穿着棉袍的,是赶路歇脚的乡人,门板做靠背,竹椅做座,袖口毛边都被磨得发亮,帽沿压得低低的,笑纹里都是太阳晒出来的细盐味,最右那把木扶手,手汗糊成了油光,我小时候在外婆家院口也见过同款,老人说椅子要坐才养,坐久了就有包浆,这话放人身上也一样。
这幅里头是旧道边的行旅队,前头拄杖的老者脚下是草鞋,背篓靠在石坎上,女人把箩筐搁地沿儿透口气,远处桥影淡得像抹了水的墨线,那时候走一段歇一阵,水壶塞根草棍防漏,孩子问咋还不到,娘说再翻过这梁就到客栈了,结果一翻再翻,天就黑了。
这个场面叫全家福,中间坐的是当家的读书人,手里捏着书卷,老婆穿绸缎大袖,袖口滚边肥厚,后面立着的女娃梳高髻,男孩束直裰,桌案上摆寿字花瓶,背后挂对联和山水画,讲究的就是一个“齐整”,妈妈看见这张说,那会儿拍照比过年还隆重,先请照相先生摆架子,再喊孩子别眨眼,结果最后还是有人没憋住笑。
这个热闹场叫围观,桌上两只粗瓷碗,边上还插着一根竹筷,墙洞里塞着柴把子,屋檐下泥灰起碱花,最妙的是人群的眼神,一半好奇一半戒备,奶奶说第一次见拍照也就这样,“那黑匣子能把人魂收进去不”,大人嘴上笑着,脚下却往后挪半步。
这几匹个头不高的叫云南马,鬃毛短硬,鼻梁上勒着麻绳缰,腰圆蹄实,性子却不太好哄,老爹说这种马能吃苦,拉盐巴走山道不带喘,上坡不退缩,下坡不撒欢,就是拴桩的时候别从屁股后头绕,不然它回头就给你一口子气。
这一群脸凑得近的是围看稀罕事的老少,衣襟上补丁拼成了花,眼里全是“这啥玩意儿”的光,前排小子把手攥成拳头,像是憋笑又不敢笑,那时候消息靠嘴传,今天说东街来了个洋先生,明天就能传成他会喷火,人心里怕的多,想的也多,可一凑过来,发现不过就是个人。
这桌在人说坟地吃喝不吉利,可在一些地方这叫“饮福”,祭完先人,把供的肉菜酒分而食之,意思是把福气吃到肚里,图里几位盘腿坐草坡,酒瓶子靠在篮边,上手的人正递饼,嘴里念着“老爷子保佑”,我们这儿也有类似规矩,只是换成把供果分给晚辈,孩子不懂事,嘴里甜甜地说谢谢太爷。
这个门楼雕花铁艺,上头挂着灯,站岗的是新练出来的兵,帽檐硬,腰带直,门帘上绣着大字旗样,叔公说清末新军学了不少洋法儿,操场上喊口号用的却还是**“一二起,二二起”**的节拍,枪背正了,肚里还常常空着,世道就这样半新不旧地拧在一块儿。
这张从高处俯看,房脊一浪接一浪,灰瓦被雨打成浅黑,远处一座高台像压着全城的印章,巷子细得只能侧身过,挑担的在拐角处歇一口,顺手把扁担卡墙缝里,那时候的热闹靠人挤出来,菜贩吆喝声顺着巷道滑行,转几个弯还能听见尾音。
这幅是雪峰压城的气势,云像被风扯开的棉絮,山脊线硬得像刀刻,树梢黑成剪影,外公说大理的天色变得快,寒止于凉,暑止于温,太阳一摸山口,晚风就拧着走廊呼呼穿,炊烟低得能碰到人头顶,端碗热汤,唏哩呼噜一口下去,全身就踏实了。
老照片不说大道理,却把人活着的样子摆给你看,穷的笑,富的也笑,走南道的歇脚,进书房的端坐,各有各的难处与体面,以前日子慢,鞋底磨一层补一层,拍张照得攒好几个月银子,现在手机一抬就咔嚓一片,转头就忘了刚才拍了啥,倒不如学学老法子,留几张真正想留的,讲给孩子听两句,告诉他这笑里有风有土,也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