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地主坐炕头数钱数到手抽筋,太监在颐和园上班举止随意。
这些老照片可别小看了,黑白底色里藏着当年的烟火气和小心思,有的像家里长辈随口就能接上的话头,有的画面一下把人拽回去几十年,今天就按老规矩,挑几张图慢慢唠,认得出的就点点头,不认得的也别急,往下看总能对上几样。
图中这匹不是马,是骡子,身量不高却耐走,女人身上披着厚呢大氅,边沿缀着细密的绣纹,坐的不是鞍子那种高挑架势,而是铺了厚毡的横坐法,脚边垂着流苏一样的挡风帘,前头男人牵着缰绳,手里还攥着一截麻绳,鞋面油亮发光,是常年在外跑道的人,奶奶说那会儿山路陡得很,小脚走不了路,出门全靠这牲口驮着,到了村口再下去挪两步,可别嫌慢,能平安到集就是本事。
这个屋子低矮发闷,墙上钉着钉子挂着破棉袄,几个人围在炕桌边吞云吐雾,烟枪带长杆,铜锅小得跟茶盅差不多,角落里那位横着躺,脸上一放松就像睡着了,长辈们提起这玩意儿只皱眉,说抽上了人就软,活计也干不动了,以前远去金山打工的兄弟,攒下点钱容易吗,现在店里一杯咖啡一吸就没了,想想也唏嘘。
这条船靠近桥洞,桥上牌楼挑檐飞起,水面亮得晃眼,船头一人撑橹,后边三四个站着看水势,衣襟宽大,帽子压得很低,姿态松松垮垮的样子,一看就是在园子里熟门熟路的差役,太爷说湖里落了树叶要捞,水道要通畅,遇上风大就多划两趟,上班也得讲究体面,人来船往都看着呢。
这个活猪担子结实,横木被肩窝磨得发亮,猪四蹄捆着倒挂,嘴角还冒着白沫,右边那位还空出手提了个篓,估摸是装秤砣和干粮的,走一路歇一路,到了集上先找屠户问价,再看秤,家伙一高兴能添把盐再买点针线回家,以前卖猪是家里大事,现在手机上一点价格就出来了,热闹味儿少了不少。
这个镜头从西往东看,正中间的城门像半截黑影顶在天边,道路两侧窝着沟,正中泥水反光,车辙一道挨一道,杆子上没有灯泡,只留一个空架子,母亲每次看到这样的路就说,过去拉煤的车都走这条,雨一大就陷住,现在咱骑自行车过都嫌颠,那时候人家推着独轮车也得往里蹚。
这堆人神情有点逗,有人瞪圆了眼,有人嘴角带笑,还有小孩探着身子想看镜头后面的暗盒,辫子在肩上甩着,衣襟开合不一,像是刚干完活就凑上来了,外祖父爱学那语气,说当年一台会喷白烟的匣子一摆,半条街都来了,问这玩意儿怕不怕吸魂,笑归笑,转眼自己就被拍进了历史里。
这个场面眼熟,砖砌的炕面上铺着席,三个人盘腿坐定,面前摆着成排的铜钱串,先把零星的挑出来,再照着千钱一贯的规矩穿绳,一手把钱往绳上压,一手拽紧打结,动作快得很,边上叠着的草帽说明刚从地里回来不久,书里写过这张照片拍在北地,数到手抽筋不夸张,铜钱多到手指缝都绿了,现在你让我数银行卡上的零头,我反倒犯懒了。
这张照片耐看,左边一身浅色袄裙,袖口和领子缀着花边,耳边别朵花,眼神亮亮的,右边那位穿着深色棉袍,发髻规整,坐姿拘谨些,桌上搁着小瓶插两枝草,石台面冷得发光,妈妈指着说,这样的影楼里会先摆好道具,拍照前要憋住气别眨眼,那时候拍一次像要攒钱,不是随手咔嚓的事。
这个木板子可不轻,形状像船桨,边缘磨得溜圆,四个人戴着高耸的藤帽,手里或拎鞭或扶板,脚下的木台宽窄合宜,站久了腿都会发麻,外公直言他们地位不高,却能在衙门口说得上话,有人求情就往里塞几百文,有人嘴硬就加几下狠的,听着让人牙根发凉。
这些照片看着平静,细看都是动静,骡子的鼻息在冷空气里冒着白雾,炕头的铜钱彼此叮当,水面划开的涟漪一圈套一圈,围观的人群把好奇写在脸上,老物件老规矩一件件退场,以前走路要看天色,现在抬头看的是信号格,变的是过日子的法子,不变的是人心头那点子盼望,盼家里日子稳当,路别再泥泞,手里有点盼头,照片翻过来合上去,像把旧抽屉关紧,隔着一层木头味,我们还能听见从很远处传来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