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84年间的神州往事
这些年头一晃过去快四十载,翻出一组三十年前的照片,生活的纹路一下又浮上来,吃穿用度全在画里摊开,看着就像拧开家里老柜子的锁,物件、人物、屋檐下的烟火气,全都有影子,很多情景现在想一想,嘴角还会翘起来,小屁孩的好奇,大人忙碌的样子,都还是那股烟火气的劲道,一张照片一个往事,坐下来慢慢说。
图里这家糖烟酒商店是那个年代最能聚人气的地方,货架一格一格堆满瓶瓶罐罐,五粮液、二锅头、熊猫烟、人民牌,一排大红盒子透着喜气,要找甜食、烟酒都奔这来,售货员大姐一身白工作服,胸前还带着蓝工牌,眼神里带着认真劲,脖子后面系着厚厚围裙,手里算盘啪啦一打,能准数算出买了啥,结账时有熟人还要唠几句家常,不急不慌,大家都那么排着队,那股人情味在柜台里外就能尝到。
这张是老式理发馆,玻璃窗贴着各种发型照片,横着竖着全是黑白的小像片,谁家过年或者逢大事,总要进店修整下,头发理齐了,抹完发油出门,精神气立马提上去,理发师穿白褂子,手一提剪刀,“咔嚓咔嚓”两下手法真利落,那会国营的理发铺最放心,窗外小孩扒着看大人理头,也有家里心疼钱,拿把推子直接叫孩子坐小板凳,耳朵一热,“别乱动”,下手也不含糊。
看这一群女青年,正齐刷刷地低头挑石子,有的是为盖房,有的是修路,天还没亮就出来,毛巾往额头一绑,袖子撸起来,就是一身工装,三五成群说笑着手里还不停,谁家分到活头就照着干,手指头弄黑了回家还要洗半天,但姑娘们没一个喊苦的,妈那时候跟我说,“年轻,干啥都带劲”,一堆沙堆石头后面,就是后来自家的小楼。
这张有意思,马车和绿色卡车并排上阵,解放牌、东风牌的卡车头厚实不讲情面,开在县道上尘土飞扬,但大多数短路还是得靠马车,驴马拉着货跑在前头,车轮吱嘎吱嘎叫,赶路的人挥鞭子嘴里哼歌,一车人说说笑笑,也不担心急不急赶工,一辆老卡车路上“突突”开过去,村里娃跟在后面追着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戏来了,彼时路上各种交通方式轮着,谁也不稀罕谁。
这个地摊上摆满一盒盒旧眼镜和小日杂,木格里一槽一槽塞着黑框、深框、透明塑料片,太阳晒得亮晃晃的,摊主蹲马路边,看着来往的人翻来拣去,说话带点无赖劲儿,“要不试试戴上看”,没人嫌地摊货掉价,这些小家伙有的直接用来配老花,十几块钱一副堪用,别处刚出新镜,咱这先落地。
运输工人蹬着三轮车,大号车架上码着一堆绳捆的纸箱子和包裹,胳膊一使劲,站起来踩,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掉,也舍不得停,谁要说“送一趟能挣多少”,憨厚小子一笑,“不误功夫”,快到中午一排人往工厂门口拐,三轮车的链条都“咯噔咯噔”叫,跑得快还得小心别翻箱,那时货靠人驮,脚踏实地。
这个小男孩安安静静窝在被窝里看小人书,手里拿的不是连环画就是电影剪辑本,翻到精彩地方嘴角还裂开,咱那时候小人书不离手,家里旧书摞成一叠,每回借回来还得小心包好边角,怕被人翻烂了,夜里看久了,老妈在门口喊一声“关灯”,还得假装收起,其实枕头底下都压着备用的,哪有谁舍得立马合上。
照片上这个缝纫机作坊,屋里小窗户照进一股光,一排老母亲、婶婶踩着黑铁缝纫机,咔嗒咔嗒,缝布头摊得满地,旁边还支着两包厚棉被,机器用力一踩就能转,换线头要手脚快,谁要针头坏了,旁边马上递一个过去,赶年前做衣服做被子,屋里油灯点亮,大家边干边聊天,热闹得很。
这碗细面条在男孩子手里转个不停,一只筷子夹着,一只手端着大瓷碗,吃得咂咂有味,坐在食堂的老木桌边,太阳照着窗纸发黄,“快点吃,糊了就不筋道”,墙角老大爷看着笑,咱小时候一顿面就能撑半天,外面风刮得紧,碗里的汤却烫嘴,如此简单,就能尝出满足的滋味。
这张照片里的幸福三口之家,后头墙还是老青砖糊的平房,架子上放着最稀罕的黑白电视机,旁边搁两瓶三鹿奶粉,橱门里塞着糖果年货,爸爸抱着女儿,老婆坐旁边,一屋子收拾得紧紧实实,说不上条件好,但人都盼着点滴好变化,后来家家有了彩电冰箱,这一幕反而不容易见到了。
八十年代的自行车大军,街上一水黑铁皮的二八杠,各有各花样,有的挂柳条筐,有的绑着小包,不分男女一人一辆,赶早上班也好,送娃上学也行,骑手们一个个嗓门高,铃铛一摇全街都是响动,家里能添一辆凤凰或者永久,冬天裹着棉裤也要上路,那种**“有车即得势”**的劲可不是骑电瓶车能比的。
田埂边上的那几个农村孩子,大大小小挤一堆,笑的笑,愁的愁,衣裳是旧布做的,但花儿印得鲜亮,脸上也给太阳烤得红扑扑的,有的女孩头上还能插根小发卡,遇上生人就害羞着躲到姐姐身后,村里娃没啥讲究,天黑才往家跑,只要不下雨都野着玩,快乐就这么简单不讲条件。
候车大厅这块大地图贴得老高,问事处常年有人排队,谁要问车到哪,售票口大爷里外应答,墙上的钟一晃就中午,广播里播放着小喇叭的声音,有人托行李,有人拎着蛇皮袋,等一宿换张票,师傅说“坐上长途就别嫌慢”,的确那时候路上修得还差点,坐馒头车一路颠到乡下,到了就算圆满了。
那年坐绿皮火车可是头等大事,门边一堆人抢着上车,车体铁皮厚重就是有安全感,门口贴个十号,谁家娃不敢挤得太猛,票根撕一角就揣兜,一站一停慢吞吞地走,开到天黑都没见着下站,有的热,有的冷,但所有的人心都仿佛还攥在一个节奏上,远程路途慢,不过心里可不着急。
说起饭馆和食堂后厨,那可真是人间烟火地儿,大锅小碗摞得高高,蒸笼热气冲天,灶台上常年一层水渍,师傅一边切菜一边应活,后厨油腻腻的,卫生讲究不上,但这口锅里翻出来的家常菜谁吃都叫好,门口排队,师傅手脚翻飞,忙的来不及喝口水。
这个杀鱼摊上,鱼头鱼尾码得齐齐整整,有的鱼还在水桶里活蹦乱跳,摊主手法利索,杀鱼刮鳞一套动作很快,旁边包鱼的女人用橡胶手套一抓一拎,鱼杀好了直接递,省了回家麻烦,选鱼的大婶总爱攥着兜看半天,称一斤就来点价钱,嘴上逗两句就成了生意,比起现在的大超市,嗅觉和喧闹都真实得多。
这一圈物件,一张张照片把人心拉回去,门口那家烟酒商店,理发的镜子,三轮拉货的汗珠,农村娃的笑脸,碗里的面条和家里那台黑白电视机,一样都藏着咱们的故事,日子就是这么铺开的,翻得出来,想得起来,倘若你也认出几样,能记得谁说过什么或自个家用过哪个,不妨评论说说,下次再带你继续翻老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