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罕见老照片:有的美的令人窒息,有的看着让人太心疼。
你别说啊,翻这批老照片的时候我真是愣住了,镜头里的人和物离我们并不远,可神情里那点笃定和清冷,现在已经很难见到了,有的画面美得不敢眨眼,有的却让人心口一紧,忍不住叹一句世事无常。
这个抱着娃的中年男人穿的是蓝黑色长袍叫官常服,绸料发亮,领口立得笔直,胸前坠着绦带,左臂略用力把胖娃托起,身后是青砖老墙和半扇木窗,窗棂漆脱了,边上花树开得密密,往后看还能瞥见碎石小径,奶奶看见这张就感慨一句,那时候拍照可稀罕,能把孩子端正抱在镜头前,说明这家里底子不薄。
图中两位穿襕裙的姑娘叫时装照也成,扇面半掩笑意,发髻抹得光亮,鬓边一缕油光细得像线,裙摆边贴着暗纹滚边,身后停着汽车,风把纱袖轻轻挑起来,妈妈说,要是放到现在,随手一个滤镜都没这味儿,旧影的颜色淡淡的,却把人的神态留得真。
这个看着像清末商号贴墙的训条叫店规也行,竖排大字写着道天地将法势,分成几栏,墨色泛黄,像被手指摸过很多遍的纸,爷爷念到“人心比流程更重要”时笑了一下,说以前开张讲究先立人后立事,现在也一样,换成手机屏里的一张海报了,意思没变。
这张是街口酒肆里的老爷子,手里挥着空瓶子,旁边两个朋友或眯眼或抿笑,木桌上胡乱摆着酒盅,玻璃瓶反着白光,喊声像要从画里蹦出来,我小时候跟着外公去小馆子,他拍桌子叫上一盘花生米,一碟肝尖,一壶老酒,筷子搅得叮当响,旁桌陌生人也能劝上一杯,那热闹劲儿现在找不着了。
画面里是沙地上的驼队,远处三角尖顶压得稳稳的,兽铃应该叮当作响,尘土被蹄子扬起来,像一层薄纱,领头的人披着袍子,手里握缰绳,脚下影子被日头拉长,旅途的艰难不必多说,光看那一列人就知道,奶奶说,以前走一趟路,回来就成故事了,现在坐上飞机一眨眼就到,故事反倒少了。
这个绿色底的长名单像是学堂里贴的族类图,密密写着名字,排得整齐,像算盘珠儿一行行串着,老师当年就爱这样的墙报,一条一条喊着背,我弟那会儿死活记不牢,奶奶拿小红花贴在他额头上说,记住这张就记住一大半中国,弟笑得跟小狐狸一样。
桌案铺了浅色台布,两边人站得板正,旗角露在前头,笔杆举起又放下,那种凝重从摆设就看得出,木面反光冷冷的,队列在后面一排不动,像石头一样,外公指着说,历史翻页就这么一刻,人抖一抖手,后面的日子就跟着变。
这个黑乎乎的三角石刻像镇宅的神符,顶上刻着展开的翼,下面一排小字画蛇一样绕着走,边角崩了两块,摸上去应当冰凉,我只记得奶奶柜子里也有块镇纸,压旧账本用的,虽然没这么玄乎,但那种压住风声的感觉很像。
这张乍一看以为是群眷属坐在吧台前,黑衣黑帽整齐得很,偏偏腿上各有花纹,条条格格像是顽皮的图案,构图有点调皮,像在同我们眨眼,妹妹看了咯咯笑,说这要是放在我们老巷口,准能把街坊逗乐一下午。
这个多棱面的铁疙瘩像测天的器械,突出几根长杆,边上有螺钉固定,冷光一闪一闪,拎起来估计沉得很,爷爷说,别看它样子古怪,能把看不见的东西抓到纸上,以前我们抬头猜天色,现在抬手机看数据,一样是眼睛,看的事换了。
屋里挂着画轴,桌上摞着盘盏,几个人靠在榻上吞云吐雾,手指夹管子的姿势像弹琴,墙上串着的果实挂成一圈,氤氲里有股子甜味,外婆皱眉说,这玩意儿害人,不管哪个年代都一样,照片再美也挡不住那股寒气。
这张看着最叫人心疼,雪花一片片黏在木桩上,铁链绕了两道,人的头靠在横梁上,手脚被束住,眼睛半阖,嘴唇发白,风从远处吹来,雪纹像刀子一样刮脸,照片没声音,可我脑子里老听到链条碰木头的当啷一声,妈妈轻声说,人要被当人看,不然什么制度都白搭。
这张薄纸泛着绿调,像从账册里撕下来的,整页字密密,不同的名目排成队,旁边还画了小点做标记,我外公做账时也爱画点,他说点是醒神的,和写大字一样,需要一个落脚,照片上的点倒像在提醒我们,别把名字当数字,看清楚每行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
画面里拥挤的身影挤到一道沟壑边,刺刀亮得晃眼,尘土翻成浪,远处一圈人围着看,像被什么吸住了,我不想多写道理,这些瞬间自己会说话,以前的人在泥里打滚求个活字,现在的人在屏里刷个赞字,两边都是真实,只是疼的地方不一样。
最后这一张,我特意留了个空儿,回身又翻了一遍,才发现自己被那些目光看住了,清冷也好,热闹也罢,都是匆匆擦肩的人生啊,照片替他们留下了一口气,我们看了一眼,就像和他们打了个照面,以前的人把好日子寄在相片里,现在我们把相片堆在手机里,别光存着,时不时翻翻,跟自己也打个照面吧。
最后说两句,这些老照片不是为了教人伤怀,是提醒我们把眼下的日子过细点,桌上一碗热汤,身上一件厚衣,门口一盏灯,都是能被记住的小事,别嫌慢,别怕旧,慢下来,旧一点,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