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斑斓的历史:清末彩色老照片展现时代多彩面貌。
一翻开这些彩色老照片呀,像把陈年旧箱的扣子掰开了一样,尘土一扬,往事就扑面而来,街巷的热闹声、人群的脚步声、河面的风声都跟着回来了,我不多说虚的,就像平时跟朋友唠嗑那样,挑几样照片里的老物件和场景,看看它们当年怎么派上用场,又怎么慢慢退了场。
图中这玩意儿叫肩舆,也有人喊背篓轿,编得密实的竹篾壳子往上一罩,前后两根抬杠一抬就走,壳子内侧还垫着厚毡,坐的人脚面搭在横板上,手边挂着小筐小包,车夫一声招呼,街口就拐进去了,这类小交通在城里巷道里好用得很,窄路不发愁,太阳大风又硬,篾壳子一挡就算个简易车厢了,以前赶路认它,现在出门打车导航,肩舆只剩博物馆里看个新鲜。
这个场景一看就知道是铜匠铺,木墙上挂着风箱杆、抬锤、钳口和半截炉膛,地上散着铜屑,匠人穿长衫挽了袖子,低头用小锤子找点,叮叮当当的声儿脆生生,奶奶说,以前打水壶要先把口子“翻筋斗”,炉火一旺,铜片微红,抬锤一合缝,冷水里一浸就定性了,现在家里一烧水都是电壶,坏了也懒得修,走到巷口快递一收,铜匠铺的灯就难再亮起来了。
这一伙人围在江崖下,帽檐压得低低的,长袍短褂都齐了,眼神里有好奇也有警惕,妈妈笑我,说你小子小时候见马戏团也是这样,远远地伸着脖子看,手里攥着两枚小铜钱不敢花,过去逢庙会逢船期,大家就这么“站一会儿”,消息靠嘴巴传,热闹靠腿脚追,现在刷一刷手机,近在眼前的事儿反倒不想出门看了。
这个长长的竿子叫篙,细得利索,手心一握就稳,船尾一顶水就开路了,竹篾编的鱼篓卡在舷边,腰间还挎着小抄网,江风贴着衣襟吹过来,人就站得更直了一些,爷爷说,顺水放网靠手感,逆水收网靠臂力,风浪大的时候,篾篓拍舷的声音像咚咚咚的鼓点,可把人心里打得发紧,现在说出海靠发动机和雷达,老法子还在,但成了少数人会的手艺。
这张是饭点,大家伙坐在船板上抿一口喝一口,粗陶大碗瓷勺子,咸菜就着米饭,脸上挂着汗珠子,衣襟边被风一掀,热气就散了些,小时候我跟着舅舅跑河,最盼的就是开锅那一刻,锅盖一掀,白气呼地冲出来,米香把人勾得直咽口水,现在讲究营养配比、卡路里,哪有这口现成的香直捣肚皮来得实在。
这一群小孩儿穿的都是蓝布棉衣,袖口膝盖处打了补丁,最前头的小家伙气呼呼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刚被大人拎走糖葫芦,旁边大孩子肩上背着弟弟,脚丫子露出鞋面一点点,冬天太阳一照,衣裳上的棉线都亮起来,妈妈说,以前衣服大一号穿三年,翻个面再穿两年,实在不行改成肚兜和鞋垫,现在孩子长得快不假,衣服换得更快,旧衣箱也越来越空了。
这个骑在驴背上的是赶路人,身前挂着小布囊,驴鞍上外包一层黑色皮革,走过青石路面时,蹄铁敲得脆,街边的一群人散不散地站着,手里夹着书册或烟杆,唠的是柴米油盐,问的是谁家新添了口人,叔叔说,过去赶集十里八乡都靠脚走或者骑牲口,天还没亮就出发,赶回家时天色都擦黑了,现在一脚油门几十公里,时间省了,可路边闲话也就少了。
这个在街上穿行的单轮工具叫独轮车,前面有拉杠,后头装推把,车棚用席篾罩成半弧,里头坐着乘客,面对面坐着交流方便,车夫看路也顺眼,遇着上坡换成后推,下坡前拉更稳,爸爸讲,他年轻时帮着邻里推过一回,手心磨出泡来,回家抹了一把香油就接着干,现在城里车太多,独轮车只在景区里当古董摆着,真要搬运,电三轮一嗖就过了。
这个竹编的长条箱叫渔笼,细篾斜口入鱼不出,旁边木挑扁担压着绳结,肩窝处用布包了一层防磨,匠气都在这些小地方里头。
这张人多,一眼瞥去全是辫影和棉袍,腰间系绦子,脚下是土坡碎石,站在前排的小伙子眼神亮得刺人,像是要问个明白,时代的风一下吹过去,辫子剪了,衣裳改了,人群还是人群,换的只是站在前面的那一茬。
这角落里靠着木杵和筛框,都是手掌心大小的活计搭出来的世界,外头风声雨声不管,屋里只管打一口好锅修一只好壶,奶奶常念叨,会使的家伙就是饭勺,这句老话现在听着还是顺耳。
一边是岸上看热闹的人,一边是水上忙生计的人,篾篓里鱼尾一翻,岸上有人“啧”了一声,心里头就算替他们高兴了一下,以前看天吃饭多辛苦,现在看屏吃饭也不容易,换了种忙法,烟火气都还在。
这些彩色老照片把灰扑扑的往事点亮了,粗布的蓝、竹篾的黄、江水的白光都活泛起来,历史不是教科书里的段落,是衣角的一缕线、是碗里的一口饭、是路上的一声吆喝,以前我们靠腿脚记住路,靠耳朵记住人,现在靠屏幕存下影像也没错,但别忘了抬头看看天,走两步路,顺手摸摸门框上那道老旧的木纹,这些微小的东西呀,才把一个时代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