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41年间的成都龙泉驿
有些故事,埋在照片里不开口,要不是这些老底片翻出来,谁还能记得八十年前成都东边的小地方,是啥样热闹,日子过得活色生香,每一帧都带点泥水气和烟火味,像是熟悉的邻居屋头一样,只隔着一段时光,越看越亲,今天带你们看看那年龙泉驿的模样,细细翻,才发现老成都的烟火气,真不是随便说的。
这张照片上的人,名字叫卡尔迈登斯,老外面孔,却像是自家同院头的熟人,笑得豁亮,听说三十年代他跟妻子双双跑中国来拍抗战,翻山越岭没嫌苦,镜头一摆,成都的影子全带回去了,照片一出来,现在成都人都还认得,要说老龙泉驿被他拍出啥神,好多人还要谢谢这位美国朋友,那股热情劲儿,只能说真有老成都那种爽快味道。
图中三个人撑着草帽,埋在水田里就是一天,龙泉驿那会儿稻子绿得晃眼,谁家的女人男人,手脚都麻利,草帽下皮肤被晒得黑光发亮,田埂边有牛嗷嗷叫,远远还能看见茅草屋顶,两袖泥水一身汗,笑起来全是踏实劲头,跟现在机器下田,一个人能顶过去三五户,可以前年头的收成,就是靠这些手脚利落的农人撑起来的。
这个场面,叫家族祠堂,牌匾大字,楹联挂两边,老先生盘腿坐在大案前,头发胡子都白了,像是镇宅的活宝贝,旧龙泉人讲门风讲规矩,一大家子的事都要靠这位老绅来吩咐,家里有人不安分,先到祠堂里跪一跪,长辈一句话能压住一窝人,现在这些大家子早变成小家庭,规矩都只在嘴上留了两句。
这个女人,正在编筐摘茄子,一篮接一篮摆得齐齐整整,屋檐下全是新鲜蔬菜,那时候家家种园子,饭桌上萝卜茄子少不了,中午太阳头子毒,女人挽起袖口,手脚不软,每天做饭前都得这么拾掇一遍,小时候我奶奶边切边念叨：家里老小这么多,手脚慢一点,都没得菜吃。
图里几个女人围着老灶台,炉墙黑得发亮,挂着水罐,地上柴草一大堆,旁边小女孩还拿着火棍添柴,锅巴的香味能顺着相片飘出来,烧火做饭就是全家的头等大事,烟叉子一搅,锅里米饭咕嘟起泡,小时候我妈跟我说,谁家饭提前出锅,院子里都会多站几个人等着尝口香。
老照片里这一桌人,祖孙三代凑在一块,老奶奶就坐上首,孩子衣服破了个洞露着屁股蛋,那才叫随意又亲热,大人舀饭,娃娃夹菜,小宝宝还用双手抓饭吃,咯咯笑得全家心情都跟着好,过去吃顿饭热热闹闹,哪有挑三拣四,饭是粗的,人心是细的。
这里一张雕花床,锃亮的木柜,白布帐子垂下来,女人在梳妆,旁边小姑娘低头纳鞋底,墙上还有竹竿挂满了衣物,老式房子最讲究这个卧室,连细节都透着规矩,奶奶常说,先把屋收拾好,人坐下来心里才安生,现在租的房子也有大床,但少了个那种安稳感。
几个孩子在院坝里爬着跑着,大人靠着门框微笑,狗在一边打瞌睡,满地尘土就是最天然的游乐场,小鞋子踢上一道印,又一耙就抹掉,小时候屁股一沾地就是满裤的灰,回家免不了挨骂,但第二天还是照跑不误,那时候没有手机电视,一下午都能玩出花来。
图里几位坐着竹椅,桌上摆满粗瓷茶碗,男人递水,女人抱娃,旁边人手上还扇着蒲扇,聊家常,喝一口盖碗茶,解一天的乏,龙泉驿喝茶的规矩古早就有了,后来成了成都的名片,我爷爷常说,喝的是清茶,品的是日子里那点闲适劲。
眼前的这把布幔轿子,靠两个轿夫肩膀扛着,客人坐在里头,晒也晒不到,雨也淋不着,乡下土路不好走,遇水要抬,遇陡坡要推,谁家有急事外出,都是靠轿子送到大路口,现在想想其实跟打出租车差不离,只是苦了轿夫的肩膀,全靠一身气力撑着。
这地方一眼就认得,魁星楼高高立在街头,人来人往,竹帽草帽挤成一片,集市的叫卖声从画面里都能冒出来,商铺林立,两边是茅草屋檐,一踏进门楼,成都城的烟火气就扑面而来,别说是外乡人,连住在本地的老成都人也时常怀念这种热闹,低头穿过门的人,心里都想着今天的生意能多收几分。
老街上熙熙攘攘,摊贩挑着担,妇人拎着菜篮,小孩拉着大人衣角随人流走,街面不宽,两边全是货摊,有卖陶的,有卖线的,笑声吵闹,热气腾腾,谁有闲钱都要赶个集,过去生活虽不富裕,但心气都在这种市井热闹里越活越敞亮。
这些陈年影像,谁翻出来心口都会一紧,老龙泉驿的人情味藏在每个灰尘里,如今再逛成都的大街小巷,总能找到这些老味道的影子,走累了喝碗盖碗茶,路边听一两个故事,时光变了,人气没丢,这才是成都的根和底,看到这里,你还认得哪一景哪一人,哪一句方言让你回忆起小时候,评论里留点线索,下回我再翻翻别的老照片,让你眼里多沾点熟悉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