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上世纪 80年代的长春城：贵阳街,三商店,汉口大街,水楼子
有一阵风,是从三十几年前那条街巷里刮进来的,带着人群的吆喝、铃声、阳光下旧楼的阴影,还有自行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嘎吱声,那会儿走哪都不用急,凝着劲往前挤,回头一看还是人挤人、摊靠摊,有些地方的热闹劲现在真找不回来了,你要说长春的记忆该抓住啥,从这几张老照片里翻一翻,脑子里老长春的画面一下就聚上来了。
图里的这条就是贵阳街,在长春人嘴里老是带着点口音“贵阳街那一片可乱了”,摊位一排排撑开,遮阳布顶子紧挨着灰楼外墙,招牌扯得高高的,卖衣服、卖布鞋、铁锅、糖块啥都有,那会儿走这儿顶得住撞,就怕跟走散了
有次跟奶奶去买碎花布,她一边使劲攥着我手一边低声嘀咕“可别走丢呀,这里人太哄哄了”,四周推推搡搡的全是身影,耳朵里都是大嗓门讨价还价,那种闹腾里头还夹着熟人递声招呼,一转眼摊主还得给你留块布头
现在逛街讲究舒坦、宽敞,那时候全靠“挤”,啥叫热闹,这条街就是活生生的老例子。
这地方,老长春人谁都不生分,图里的那栋楼叫“三商店”,全名叫过第三百货公司,高个子灰砖墙,窗口排得密密的,楼下挂着大牌子,写着最招眼的名字,门口一字排开全是自行车,前面后座还绑着麻袋、筐子,早年能买得起一辆二八杠就算有本事
记得爸常说“去三商店得早起,晚了就碰上进不了门”,那自行车钥匙拍桌面上,家里谁先拿到谁先用,有时候一早起床鞋都不穿好,就怕给别人抢先骑走了,自行车铃一响,远远就知道谁回来了
现在去商场停车位还得扫码,那时候就看谁手快脚勤,锁头攥得紧紧的心才安稳。
图中老绿壳带红腰线车头的家伙,叫有轨电车,汉口大街上跑了几十年,老长春人谁没蹭过,电车铃“叮叮当当”一响,没人不回头,等车的时候眼睛总盯着远处铁轨,一到站旁边话匣子立马关上,把人挤进去才算完事
小时候跟着妈妈上车,她总说“小心点别踩着脚”,电车里总是满的,夏天窗户全开着,风能透进来,冬天玻璃全是哈气和指印,现在的新车冷暖空调样样有,原来谁在乎那个,能让全家挤在一块就觉得高兴
有轨电车慢归慢,可响声、节奏、晃晃悠悠的劲头,怎么都忘不掉。
这张都不用仔细看,地上摊开的一片全是小人书,一摞一摞打着摆,树荫下娃娃们蹲着排成一排,“租书一分钱,稀罕的三分”,那时放学铃一响,恨不得把书包往摊边一扔,拉个小板凳,坐下就不想起来
记得我弟看《三毛流浪记》,看得咯咯直乐,还得小心不把书翻烂了,要不摊主瞪你一眼,家里大人还得赔,一到夏天,这摊头下冷清不了,来来回回都是熟脸
现在谁家孩子手里不是一台手机,那会儿,一块小人书能哄住一群小孩一个下午。
这画面里,远远能看到水楼子,西广场上这一座,在那时候是地标,水塔下全是有轨电车的铁道,树全光秃秃,冬天雪地踩上去咔吱咔吱响
爷爷常说：“小子,你看旁边那楼,水都靠那家伙送来的”,电车一经过水塔,整个人都精神不少,早年间谁家没为挑水犯愁过,能有这样的大水塔,光是站在下面就觉得踏实了
水楼子、电车和满地乱停的自行车,现在一个都难找了,地标没了,可老人嘴里的故事还在。
图中高高竖起的红牌匾,还有一溜老招牌,“朝发”“肉联”“眼镜”“百货”,油漆掉了也还打着标,长江路那会儿真叫热闹,街边站着一溜队,抬头就能看出来头是谁家小子
有天跟着妈妈买眼镜,她说“快点啊别磨蹭,来晚了要排队”,楼上的窗子开着,家家都晾着衣服,小孩嘴里叼着糖,邻里吆喝都能串到耳朵里
现在新楼新路,哪还见得到这种老招牌,那股烟火气全在照片上头了。
长春八十年代的样子藏在这些细节里,一条街、一摊书、一个铃声,能让人一下穿回去,老物件、老建筑都可能慢慢变少,但搁在心里头的“老场景”哪走得了,有些热闹、踏实、细碎的小事,是城市留给我们最柔软的礼物,你还记得哪一幕,哪条街是你的小时候,下次我再翻,继续捡起那些被风带走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