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 1979年,神州百姓的生活影像
那年头的老照片翻出来,仿佛一阵风把人吹回头,景物压在纸上,日子却浮上来,一个眼神、一件衣服、一把旧自行车都能让人心软,七十年代末,家里讲的都是省着过,心里惦记的却是要过得体面些,那时候谁都不富裕,可一到休息日,河边湖边、街头巷口都能看见不同的烟火气,今天看这些影像,又实在又亲切,真是家国慢慢转身的一页老黄历,眼前一亮,心口就热。
图上几只铁皮小船,泛在水面,穿梭着都是寻常百姓家的身影,穿蓝的穿灰的,面上没什么笑也不见愁,各自靠着、盘着腿,撑着桨,湖水悠悠,声音不大,有时一船人凑了几句笑话,风一吹就飘远了,衣服款式都朴素,布鞋、夹克、老式中山装,难得见点花色,可每个人神态都自在,小时候跟父母去划过一次,咱家领到船票还得琢磨着排长队,爸叮嘱：坐船沉,别乱动,这句在耳朵里呆了二十年都不忘,现在讲休闲谁还特意划这铁船,可在那年头,能一起泛舟湖上,算难得的讲究日子。
这一身红杉灰裤的姑娘,站在水边,一身打扮搁现在有人要说土,可放回1979年堪称时尚,红呢子外套,领口竖着,手里拎着个白包,皮鞋尖头,一头黑发束成马尾,对,那会儿有点女孩子有个包就是了不得的事,拍照留影,稍微一偏头就是老照片标准动作,大伙儿心照不宣,天色微暗、旁边柳枝甩下来,姑娘神情带着一丝稳重,好像怕自己穿得太“出头”,妈妈当年也有件差不多的外套,每次翻出来都说,那年头挑块好料子真不容易,照片里这些小细节,过二十年再回看,才知每一寸布料都是心思。
这张里老人坐长椅,身后就是大红烫金的古建筑大门,金黄镶边,雕花透气板,一瞧就知道地方气派,屋檐下坐着人也说不上在想啥,脚下是老式长椅,手里也许攥着点什么,整体静悄悄,和身后门楣的热闹正好对冲,这种地方以前可不是随便能坐,老爸说那会儿进城看这规格的门,总得在人少时多看看,仔细瞧两眼雕花和大字,拍张照能摆一年炫耀,现在景区票价飞涨,随便一走也就一拍,但那时,这配色、这气场,多少年过去记忆一点没淡。
桔子摊子上的老大爷,旁边刚好有姑娘在问价,篮子是竹编的,一头都是大桔子,一头小点的,价格还分门别类,这个细节放现在有人都没见过,老大爷戴着帽盔,不像农民,衣服是蓝色厚布,整个人干干净净,看样子是批发来转手卖,姑娘穿蓝色套装,裤子熨得笔挺,袖口一掀刚好能看到那年流行的小配饰,问两句价钱,成交没那么快,场面热闹得很,小时候跟着妈妈去街口买水果,喊价砍价,大人小声咯咯笑,现在一切都搬进了超市,论温度,还是这种老街最足。
路口小台子上站着的就是交通警察,一身蓝制服分外扎眼,正直立着,下面人流来往,自行车一片,骑手也都穿蓝灰色调,仿佛全城约好似的按一个色板刷,墙上那条红底白字口号挂得高高的,给整座城市上足了底色,小孩那会看着骑车人一条街过去都是“蚂蚁搬家”,爸夸一句：有纪律,没事,队形齐,这场景现在电瓶车一出现就没了那种秩序味儿,牌子字大,人更朴素,回头看比什么都镇得住场。
图里的杂技场,两位女演员,长袖淡绿色的演出服,红花别在头上,手里的杆子上转着盘子,一溜小白点映着聚光灯,一看就是年代感极足,台下观众一圈圈黑压压的,大家眼睛都直了,没手机没闪光灯,全靠自己看得见,粉碎“四人帮”之后文艺生活渐渐开阔起来,谁家有点能耐,练一手杂技唱句话都成了站场的本事,爸说那年去看演出,还得托人买票,进门手里都有张大团结,演到精彩处台下还点头喝彩,没什么人喊闹,都是满满心思盯着,写实的劲头就在人群里。
照片左边那位穿绿色军装的姑娘吸睛得很,军装里面还有红毛衣露出来,脚下高跟皮鞋,头上一圈两条麻花辫子,泼辣又俊俏,这到底是不是军人的行头没谁知道,只觉得那会儿军绿就是好看,身边男人手里的包还挂着几段甘蔗,咱小时候跟着大人骑车走亲戚,买几节甘蔗插在包头,到了村口孩子们分一块都带着甜味,姑娘侧身和人说话,周围人一水的自行车,那年市面上骑车算身份,女孩子能穿高跟鞋走街头,就是时髦的范例,爸看了忍不住点评一句：那阵子军装抢手得很,女兵脚下一定不敢穿高跟。
这一车厢的人,前后排排坐着,看镜头的、闲聊的,神色都是平和的样子,中间小男孩看得最紧,盯着镜头一动不动,家里条件好的带着小孩出远门,普通人盯着票根不敢松,火车上空气闷,头顶铁架上随手放行李,衣服普普通通,没人喊嚷,大家都拢在一块,妈妈感叹：那会不怕人多,就怕丢包,一路摇摇晃晃,小孩子会被拉着随便问,“想不想吃鸡蛋”,一车厢的亲切劲道,一点都不像现在隔开得那么远,谁家有车票就是脱不开的人情。
最后这一幕,八十年代初在豫园桥边拍的,栏杆边围着一圈外地旅客,连老人都兴致挺高,屋顶还是典型的飞檐翘角,中式窗棂透出点老上海味道,那时候能出门旅游的不多,买票、请假、报批样样繁琐,可是真踏出来这一脚,谁都是豪气一回,妈妈叹气道：出趟门不容易,见什么都新鲜,回来能说一年,现如今旅游出行门槛低了,景点也多了,就是少了那点**“头一回见世面”的激动**,老照片定住的热闹劲,留到现在都还没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