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罕见了!清朝广州老照片:沙面、陈家祠、镇海楼、五仙观。
你要是问清朝广州是什么样子啊,我不跟你掉书袋,直接看这些老照片就够了,镜头里有烟火气也有旧规矩,有人说老广州穷,我说吧,穷有穷的日子,热闹是真热闹,洋行来了,轮船进了,街上挑担子的伙计和端笼屉的点心铺伙计挤在一条巷子里,抬头就是庙宇牌坊,回头就是石桥码头,这一页页翻过去,比戏文还好看。
图中这座五层楼叫镇海楼,青灰砖墙厚厚一圈,檐角往上挑起,像只展翅的鸟,老一辈爱叫它五层楼,站在城墙根下仰头看,风从山脊刮下来,吹得人眼睛直眯,奶奶说年轻时逛花市累了就在城根歇口气,等太阳落一点再上楼看城景,现在咱们登楼拍照用手机咔咔两下,以前可得扛起笨相机慢慢来。
这个高处望下去的是广州城的屋海,灰瓦连着灰瓦,密得像鱼鳞,烟囱细细一根杵在远处,小时候听外公念叨,城里晚上最亮的是庙口和铺子门楣的灯笼,现在高楼一亮能把天都映白,差别就这么大。
图中这排瓦当兽面就是陈家祠门楼,灰塑堆得满满当当,狮子翻腾,瑞兽吐云,门上的木鼓肚子圆圆,油光发亮,师傅手里一把刻刀,能把龙须刻到一缕一缕,妈妈说第一次带我去时我还伸手摸,守门的伯伯笑着说别抠,都是宝贝呢。
这个热闹的地方在石拱桥下,木篷船一艘挨一艘,竹篾弯成拱,帆桅上挂着衣裳晾晒,桥面人挤人,探头看水面,船老大一篙点下去,水花发亮,舱里吱呀一响就靠上岸了,爷爷说以前来桥下讨个早饭活计,搬几篓鱼就能换一碗艇仔粥。
这条窄巷里吊脚屋檐伸出来一排,影子像黑纸剪出来的,木柱子斑驳,卖糖水的婆婆蹲在门边,碗里漂着白果芋圆,我看见挑担的人从巷口慢慢走过来,肩上压得一沉一沉,脚下的石板被鞋底踏得亮,真有味道。
这个坡道贴着城墙走,墙头有小洞风穿过去呜呜叫,伞面是一朵黑花,走在前头的人背影细长,像被山拉伸了,老照片最妙的地方在这儿,没摆姿势,都是赶路的样子。
这头石狮子可大,鬃毛一缕缕像水纹,三个广州小哥靠在身旁,手里还拎着鸟笼,铁钩叮一声响,狮背有雨痕顺着弧线流下去,师傅说这狮子压得住场,来人一看便知这里是书香祠堂,不是闹市口。
这个小摊叫补鞋档,竹竿搭成棚,绳线一把把,锥子插在鞋楦旁边,男人低着头穿针引线,小姑娘把鞋底按住,火上的胶锅咕嘟咕嘟冒泡,外公说那会儿新鞋贵,补好了还得穿一年半载,说着抬眼瞄我一眼,你现在鞋破一点就扔,哪懂这个门道。
这张是祠堂天井里摆地摊,白布棚撑得方方正正,铜器木器摊位连成一串,里屋梁上彩绘花鸟,远远看一圈金光,听说节气一到,人气就聚在这里,买米筛的和看药材的凑在一块儿,吆喝声在屋檐下绕两圈才散。
这队人抬着木杠从楼影里穿过去,衣襟束得紧紧,腰间挂着刀鞘,后头跟着好奇的孩子,脸上写着别怂我看看,时代就是这样,官办的队伍一出门,巷子里立刻空出一段路,谁都不愿挡着走。
这个亭子屋顶层层叠叠叫五仙观山门,檐口压着绿釉瓦,横匾三字清清楚楚,阶梯窄窄往上接,树影从两边压下来,风一过叶子互相摩挲,沙沙响,妈妈说以前求学业顺利就来这儿点香,现在孩子都是在辅导班里求,香火转成了补课费。
这是另一座石桥,桥洞像月牙,水面青得发亮,疍家船靠成一字形,篷布缝线一格格,边上女人提着篮子踩着水影过去,脚步轻得没有声音,照片里的人都没看镜头,说明摄影师悄悄按的快门。
最后这一处还是陈家祠,回廊栏板上全是灰塑卷草,一层盖一层,像浪花叠上来,两个孩子靠在栏边,怀里抱着团粉紫的棉袄,脸上有点怯又有点好奇,我小时候见到这样复杂的雕花,也会忍不住数有几条龙几朵花,数着数着就走丢了。
说到底,这一组老照片像把钥匙,轻轻一拧门就开了,门内是广州的旧时光,城墙在,楼阁在,人情味更在,之前有人问老广州落不落后,我觉得吧,看生活,人过得忙也过得实在,现在地铁穿城一下到头,以前摇橹撑篙也能把日子撑起来,城市从来不是越新越好,而是有人味才好,这些影像留到今天,像给我们提个醒,见过过去的人,才能更笃定地走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