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老照片:150年前的宁波古城,居然是这个样子。
先别急着感叹繁华变迁呀,我们就沿着一位洋人用大木箱相机留下的底片,去宁波老城里转一圈,桥是石拱桥,路是青石路,江风一吹,乌篷船轻轻蹭过岸边,很多场景你一眼看去就认得,可再一细瞧,居然处处是讲头。
图中这座石拱桥就是老宁波的门面之一,条石一块块叠砌成弧,桥面窄,护栏刻着简单的云纹,桥洞下水流急,乌篷船贴着桥脚穿过,船篷是黑油布,撑篙的人衣摆被水汽打湿,小时候外婆指着照片说,这种桥好走水不怕淹,遇上涨潮,船家喊一声让开,桥上人群就靠边站一站。
这个巨大的树影叫老槐,枝杈铺天盖地,夏天一层绿伞把瓦房都罩住了,爷爷说以前赶早市,大家把担子往树下一搁,就地开讲价,落叶一厚,脚丫子踩上去是软的,后来路面都铺好了,树影却不见了。
这栋靠江的小楼是开埠后留下的洋行宅,屋顶是坡屋,窗框带格,墙外围着白粉墙,沿着草地过去有一条窄石径,妈妈说以前这里管它叫番鬼屋,孩子们不敢靠近,可到了现在,谁家不是追着落地窗和老木梁的味儿。
这条五孔连拱桥身段细长,桥背压着条石栏板,远看像一条卧龙,水面被桥影切成几段,风一来又粘回去,师傅们说石拱讲究“受力走弧”,不花拳绣腿,踏上去稳稳当当。
这位坐姿端正的老先生穿着缎面朝服,胸前挂着朝珠,帽翅斜挑,他就是道台大人,案边摆着笔海、铜香炉、瓷盆,纹路细得很,奶奶笑我多看两眼也当不了官,人家讲究的是仪法和规矩,不是衣裳光亮。
这一截青砖墙面爬满藤蔓,中间是半圆月洞门,门额压着木梁,檐角挑起像燕尾,以前出入都要看更夫的号角,现在环城高架一圈圈转,城墙却已经只剩照片里的影子了。
这个石头架子叫节孝牌坊,柱脚旁站着人就像玩具般小,牌匾上镌着刻字,横梁满是卷草纹和瑞兽,石料灰白,雨一打就发黑,外公说过去过坊要低头,现在过街抬头找红绿灯,规矩换了样子。
从高处望过去,前面那条石板大道直对着牌坊,左右留着断柱和残蹬,像一场散了席的酒局,风把草尖压弯了又弹回来,不用多说,老城的讲究就藏在这些留白里。
这座天封塔层层收腰,塔砖缺口处像被老鼠嗑过,窗洞小小的,檐角压着瓦当,小时候翻相册看到它,总以为是糖塔,妈妈笑我嘴馋,这塔可不是吃的,是镇水的,涨大潮的时候,城里人心里也要有个压住的东西。
这个多层斗拱牌楼花得很,檐下木雕是戏文人物,牙子板刻兽头,上头还趴着两条夔龙,看着有点夸张,不过做工真细,一刀一刀都能数清,放到现在,谁家门头敢这么堆满,设计师都要劝你留白。
图里几位穿长衫的人坐在石头上,后头露出寺庙的屋脊,这一幕就叫林间歇凉,有人拎着烟袋,有人把脚一伸,衣摆落在草叶上,风一过咝咝响,老一辈会在这儿掰指头聊今年的水路怎么样,谷价怎么样,话题简单,心不乱。
这两位僧人袍子是麻布色,手里各捻一串木珠,鞋是白底布鞋,坐姿正,眼神稳,师父说念珠不是摆样子的,一颗一颗过手,念的是心气,别急,急就乱了,和炒菜一样,火候对了才出味。
最后这张是衙门里的合影,三人帽翅向后,袍袖肥大,案上摆着盆景、墨盒和一盏小香炉,细看脚下的厚底靴,的确“底子厚”,外婆打趣说,这鞋踩得稳,话也就不容易飘,以前做事靠规矩和脸面,现在靠合同和章程,换汤不换味。
收一收今天的脚步吧,清朝时的宁波古城,不光有小桥流水人家,也有固若金汤的城垣,有热闹的牌楼,也有清寂的塔影,以前人进城要过门洞,出门要看潮汐,现在我们抬手就是导航,脚下踩的是柏油路,可一回头,桥拱还在水里打着弧,乌篷的影子还在月下晃,老照片像一面镜子,照见我们从哪里来,也提醒着路要往哪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