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张清朝上色老照片,曾国藩幺女出嫁的婚礼真是雍容华贵。
老照片像从抽屉里翻出的旧年味儿,颜色一上,往事就活了,别拿放大镜挑刺儿,照片里的人和物,都是一阵风似的过往,我们就照着图聊两句,哪句触到你心口,就当是在老屋檐下唠嗑。
图中这对长榻上的器具叫烟榻与鸦片烟具,漆黑的烟枪长得瘦,铜炉小口咕嘟,盘里瓶罐齐齐摆着,背后织锦上压着一条金龙,花纹亮得扎眼,奶奶说那会儿有钱人把这套当排面,夜里烛光一晃,迷得人眼前发绿,后来家里人提起都摇头,现在想想,奢靡是亮的,日子却是空的。
这个起伏的城垣就是长城,图里人马踢着土坡往上走,箭楼的影子横在山脊上,风刮过来只剩沙碛味,爷爷说他年轻跑长城脚下做活计,太阳一落,墙头像把冷刀子,远处呜的一声,是火车还是风,分不清了,现在旅游季人挤人,手机举得跟旗子一样高,古老的墙倒像成了背景板。
这片乱石木梁是大沽炮台的残垣,土台子塌了半边,梯子斜在岸边,木桶和沙袋堆得像堵小山,照片里没血,冷静得很,外公看过这张说,打仗完就是这样,静得耳朵疼,只有绳子在风里牵动,咯啦一声,一根钉子松了,现在孩子书包里有历史,有年表,可这空落落的败迹,只在图上能看出一点凉意。
这三个小人儿穿着厚棉袄,是学徒或者打短工的孩子,袖口油光,鞋面起了白茬,眼神却挺倔,像是从风里立出来的,妈妈说以前穷,谁还分什么童年不童年,能跟着师傅吃口饱饭就谢天谢地了,现在我们成天劝孩子别卷,可一到分班会,家长比谁都紧,时代是变了,心气里那点较劲还在。
这幅铺开的画面叫行围图,帐篷围成一大圈,鼓手边敲边喊,旗子跟着风跑,里头骑手撒缰追兽,外圈文武列班,场面热闹得像庙会,书上说这是礼制里拿得出手的排场,讲究人和队形的秩序,奶奶笑我,说以前看热闹只记得烤肉香,现在看图才想起礼是给人看的,人却常被礼困住。
这张正对镜头坐着的,是曾国藩幺女出嫁的婚照,新娘披凤冠霞帔,绛红绸面压着金线团寿,背后两个大大的囍字撑着场面,新郎穿深紫绸袍,袖口里藏着一只细手,桌上盆景一抹绿,妈妈指着说你看这层层叠叠的纹样,都是钱堆出来的雍容,喜气是真喜气,人也是真端着,这会儿办婚礼讲个性,灯光音响一开,热闹是翻倍了,分量却不一定。
这个拿折扇的是清末文士的坐像,蓝底布幕把人衬得清瘦,桌边一盆小松,石供摆得极雅,衣料是粗细交替的灰青布,手腕上还套了个银环,小时候我看这种照片只觉得冷,现在才懂那股子清寡,像淡茶,第一口不入味,回味里才显得长,现在我们写字敲键盘,手指飞得快,静不下来磨一笔,纸上风月就更少了。
这个高得过墙头的叫詹世钗,人称清末巨人,官服团寿滚在身上像一幅屏风,站在草地上把旁人都压矮了半截,我第一次看还以为修了图,爷爷摆手说这人真有其事,就是个子太出挑,活法也不见得轻省,转头看另一张街头面摊,锅里汤滚,油灯亮得黄,摊主一勺下去,面条抖成一瀑,伙计递碗的手快得像打鼓,围着的苦力咕嘟咕嘟就吸下去了,一边是看头,一边是活路,同在一时空里,日子却各过各的。
这张热闹的叫路边夜食摊,挂满蒜串和门神画,灶台上两口锅,一个主面,一个热浇,灯芯子噼啪响,碗是厚瓷的,端在手里烫得人指尖跳,小时候我跟着爸去赶夜集,嘴馋点一碗杂酱,老板抖勺子时啪嗒一声,把蒜泥点在碗沿上,那股味儿跟风一混,暖进肚子里,现在外卖一按手机就来,干净是干净,碗边那点热气和人声却少了。
最后想说一句,照片里有排场,有残垣,有孩子的倔劲也有夜里的烟火,以前没选择,现在选择太多,可翻来覆去,人心盼的还是好日子四个字,旧影子留着吧,不为考据,就当提醒我们,走得快也别忘了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