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北洋军阀时代社会面貌

动荡的年月到底是什么样子呢,翻开这些发黄的底片就知道了,一城一景都写着兵荒马乱,也有人间烟火的顽强,我们就照着照片挨个儿说说吧。

图中这块方木叫枷,厚重的木板在颈间卡一圈,钉扣铁链挂在胸前,走一步就勒一下,脚下影子都显得沉,很多时候不单是惩罚,还是给路人看的脸面活告示,奶奶说她小时候路过县衙门口不敢抬头看,怕做噩梦呢。

这个画面里同样是枷,木面上裂缝处用纸绳缠过,脖子上铁锁连脚镣,人在石阶边半坐半倚,眼神直直的,风一吹木板晃两下,链子“哗啦”响一声,旁边那块备用的大枷像块冷脸,告诉你那时候法子多半靠威吓。

图中的兵帽是缨盔样式,油亮的袍子外披短褂,腰间别刀,站在坐椅后两边,正中那位略垂着手,面上没什么表情,照片一拍定格住了制度和身世,家里老人提起过,说那时兵换得快,今天在这营,明天就跟着旗号改姓了。

这个女孩穿的是韩式长裙与短上衣,袖子阔阔的,坐在爬满常春藤的台阶旁,手里捏着一枝叶子,光影打在脸上很柔,战事离她也许不远,可这么一坐就把清宁留住了两秒,放到现在,谁还穿这么讲规矩的衣裳,上个楼就嫌不方便呢。

这个士兵肩挎子弹带,手里握着前装的长枪,刺刀立着亮一下,皮帽翻毛,站在城墙阴影处,只要一声急哨,他就得拔脚上前,爷爷说那时城门口最怕的不是仗,是突查,开不开门一句话,说轻了是差事,说重了就是命。

这张合影最有味道,绸面上衣压着小立领,袖口收得紧,坐姿一式端正,最右边还挨着个小弟弟探头看镜头,织纹、盘扣、短项圈,都把旧时女孩子的规矩与心气放在了一条凳子上,那会儿拍照可是件大事,得穿最齐整的一身。

这个笑得最真,头上绑个碎布,脸上灰渍没擦净,怀里揣着布口袋,手里攥着一大块干饼,边角都被牙掰花了,图里的孩子是矿上的童工,高兴全写在吃上,以前干一白天也就换来这么口饼,现在小卖部里挑花眼,孩子们还会嫌硬呢。

这张是城门口的剃头摊,铜壶靠在兽座下边冒着气,伙计一手搭客人的肩,一手按住刀盒,后面人影晃来晃去,师傅常说,剃个头靠手稳也靠嘴甜,聊着聊着,推子咔嚓两下就过去了,现在电推一插就行,老手艺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动的刀。

图中路口热闹得很,骑兵勒着缰,旁边的洋车和自行车都停住,两个白帽的人说着话,太阳斜斜照下来,地上影子交织一团,过去一遇军警临检,行人都得把话压下去,等号子落了再走,现在红绿灯一变,心里只盼手机别再弹个广告。

这个是临时筑垒与休整的景,长木梁斜顶着,兵们腰间绳结、弹夹、背包一件不少,有的靠墙抽气,有的整理肩带,最左那位袖口还缠着白布条,像是识别用,打仗不只在前线,更多时候是这样灰头土脸地等命令。

这个茶担挺讲究,铜壶被擦得铮亮,案上摆了碗盏,背后狮子身上挂流苏,旗幡一字排开,香客走走停停,手一抬就有热水递上来,妈妈说上山求个心安最要紧,一路歇一路喝,嘴里烫得直哈气,也觉得路没那么难了。

这位小姑娘抱着成摞的软枕,侧着脸看远处,枕套边上还绣了小花名号,袖子挽到手腕,鞋面有些灰,乡场上一坐能坐半天,来个客人问价她就报,声音不高不低,小小年纪就会做买卖,如今城里商场灯一照,扫码一滴,谁还蹲地叫卖。

这个少年使的是长杆吊桶,前头勾住水槽边,手一抬一送,清水就泼进木槽里,小牛低头咂吧,远处白色的毡包点着草原,风把衣角吹成三角旗,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类似的,最怕的是打滑,脚下一歪,整桶水就扣在腿上了。

这位坐在方扶手椅上,发髻高束,发饰挤着光,窄襟大襟都沿着黑滚边,袖口直直垂下,整个人像一盏灯立在门框前,前清样式还留在身上,朝代过了,习气还在,那时候的人认衣不认人,一身行头走出去,就先替你说话了。

图里这些兵戴硬质军帽,肩背步枪,街口堆起简单的障碍,门洞里黑洞洞的,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往哪边倒,老人讲起过张勋的那一出,说是半城的辫子又飘了出来,可转脸就给剪回去了,一阵风把人心吹得东倒西歪,只有铺子还得照常开门。

这张别有劲道,桌上摆着玻璃瓶和金属支架,女孩袖口束着,身体微微探过去,眼神盯着火焰上方的液面,老师在旁边没露全身,黑板上留了一道粉痕,那会儿读书不易,能进学堂的都把心气往里拢,现在实验室灯一开,仪器自己滴答,认真却不容易被看见了。

这个小茶摊摆在路边,壶口顶着一撮热雾,板凳斜着靠墙,两个男人的后颈都拖着长辫子,转身时辫梢一摆,像一条黑绳描着弧线,时代的缝口就系在这根辫子上,留还是不留,说不清道不明,全看谁的刀快。

看这张更能懂当时的节奏,哨兵拦停马队,旁边的人抬脚绕过去,远处还有个牌坊冲着街心立着,大家都不急,也急不得,谁知道下一个被喊住的是不是自己,嘴里话咽着,脚下步不停,兵与民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这个最后的小纸条像是当年的课堂作业,说要列举北洋军阀时代五场大内战,放在今天,打开搜索两分钟就能列一串,那个时候可得翻报馆、问茶肆、跑旧书摊,一笔一划抄在作文本上,想想也挺有意思的,历史其实就躺在街角与人群里。

以前是枷锁与兵声里苟活,街口一阵风都能把人心吹凉,现在是灯火通明里匆忙,另一种紧绷换了模样,可只要有人在照片里笑着啃下一口饼,热水在铜壶里咕嘟一声冒泡,我们就知道,旧日的日常仍在提醒今天的我们,好好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