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 年的沈阳东陵老照片:300 年前的 “关外第一陵” 原来长这样。
你见过一百多年前的东陵吗,翻出这一册老照片我怔了好久,镜头里没有游客没有讲解牌,只有松影压着灰瓦的幽深,沈阳福陵是清太祖的长眠之地,老辈人嘴里常念叨的关外第一陵,原来当年是这般模样。
图中这座四柱三门的石牌坊就叫福陵石牌坊,立在陵区大道的要紧处,灰白石料刻得细密,缠枝莲、兽面纹一层叠一层,檐口挑出浅浅的影子,像把人拦住先缓口气再进去,旁边荒树早就成形了,风一过轻轻扫在碑额上,声音不大却有股凉意。
这个朱墙拱券门叫大红门,圆洞门里套着厚重的门枋,门钉黑亮,琉璃瓦在顶上压一条线,小时候我第一次来就从这穿过去,妈在后头喊慢点别踩台阶边儿,门里门外像两重天,以前是仪式的开端,现在多半是合影的背景。
图里的小楼是碑亭,正前那几级石阶磨得发亮,一位行人提着衣角从旁边绕过,亭内中柱粗壮,藏着那通记功德的大碑,奶奶说早年春天路湿,来祭的人在这儿都要顿一顿,抖抖鞋底的泥再上去,不然踩上台阶容易滑。
这片殿宇被古松裹着,瓦当与檐角从树缝里探出头,风过松针刷啦一阵,落在屋脊兽上像拨了一弦,别看照片灰蒙蒙的,近前看得出墙体是细致的豆沙色,木梁有包浆,手摸上去是温的。
这个角度更显安静,碑亭的券门像一只眯着眼的猫,旁边是粗得抱不过来的老松,树皮起了龙鳞似的纹路,爷爷说以前夏天热,干完农活从北门进来,他就喜欢在这口阴凉里站一会儿,耳边只剩蝉和自己喘气的声儿。
这座高挑的重檐楼阁叫方城城门,上头三层檐角挑得利落,城砖一块块码得紧密,券门上梭形影壁还在,远处有松枝从墙根探出来,像是要把楼压住一样,老照片里看不见守卫,却能想见当年的脚步在木板间空空作响。
这一张把角楼和主城楼都收进来了,左边石兽昂着头蹲在断落的构件旁,像护着点什么,右边楼身通透,栏板之间开着方洞,风能穿,光也能穿,以前庙会热闹的时候这上头会挂彩绸,现在想想只剩个影影绰绰的颜色记忆。
这个低矮却周正的小屋叫配殿,前头一片开阔的石板路,缝隙里长了细草,殿门不开,窗格子里是细密的花纹,师傅们都懂这活路不容易,得一榫一卯抠得紧,不然几十年撑不过东北的风雪。
这张是从另一个角度看陵院,连廊像一条带子把殿宇串起来,布局清清楚楚,左侧墙头的影子顺着台阶压下来,像一条时间的刻度,走在里头会不自觉把脚步放轻,生怕踏碎了什么。
图中这段雕花石阶真精致,云纹翻着卷儿,栏板上有浅浅的缠枝,右侧一个男子靠在栏边,帽檐压得低低的,他不看镜头,只望前方的殿门,整幅画面一下子活了,皇陵也不是只给帝王看着的地方,总有人在里面喘日子的气儿。
这个隆起的土圆叫宝顶,前面一溜配殿排开,石板路把来路引过去,照片右上角写着“一月 笑山”,像是拍者给自己留的暗记,我琢磨着那天应是冷的,树枝硬邦邦地杵着,字也跟着有点颤。
这些老照片里的福陵,比起如今人头攒动更有股子清净味儿,三百年的陵寝碰上百年的影像,层层叠叠就成了沈阳独有的时光层,以前的人走得慢,愿意在碑亭阴凉里站一站,现在我们喜欢快,手机举起就走了,忙完再看图,才发现那时候的风似乎更凉一点,那时候的红墙也更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