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张老照片再现晚清广州社会图景:新郎新娘祭拜祖先,富家小姐带丫鬟出门。
老广州是什么模样啊,翻出一叠一百多年前的老照片,灰白的色块一铺开,街声仿佛从纸缝里冒出来,茶香混着潮湿的江风,市井人情挤成一团,今天就用这十张照片,带你走一圈晚清的广州城。
图中这位年轻女人抱着的孩子,广州话里常叫仔仔,靠着石刻栏板站着,身后是兽纹浮雕和青瓦重檐,石头渍痕一层层,潮水气就是这么熬出来的,孩子穿着开裆小褂,袖口有补丁,眼神盯得老紧,可一看就倔,像在问你要去哪儿,妈妈的发髻抹得服帖,衣襟简素,城里姑娘多数也就这么过日子,米价一涨一跌,谁家不是精打细算。
这个场景就叫墟市口,卖布的摊篷和挑担的伙计把路挤得只剩一条缝,树荫底下有人停步抹汗,有人端着茶盅边走边喝,最显眼的还是那一溜辫子和长衫,步子快的多半是学徒赶活,慢吞吞的多是老掌柜巡货价,以前广州是南洋货的门面,现在大家都说上海更风光了,可你看,这条街的人气,一点也不认输。
这个阵仗叫拜祖上香,道士立在案旁念祝文,案上排列灵位、金锭、蜡灯,绣袍压得新郎肩都直不起,新娘凤冠流苏垂到眉尖,眼睛只往下看,奶奶说,拜祖先要规规矩矩,三上香三叩首,祝酒要先过火,再奉到案前,哪一步错了都不成,现在婚礼喜欢放烟花放歌,那时讲的是次序和体面。
这个坐具就叫小肩舆,广州人也喊轿仔,前后两根轿杠搭在轿夫肩窝里,前面那位脚背绷得直,后面还跟着个小丫头提包袱,小姐从帘子里探出半张脸,估摸是到亲戚府上上门请安,妈妈说,坐轿可不便宜,养得起两名轿夫才算是殷实人家,普通人家要用就去店里租一乘,事办完还得把茶水钱添上。
这个带抽屉的小架子叫担挑灶,一边是煤火小锅,一边是木屉放作料,伙计手里夹着长筷子,面条从碗口拎得老长,几个做苦力的蹲着吃,端碗的姿势夸张得很,像摆给镜头看,不过热气是真实的,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我小时候跟着爸爸赶早班,也爱在巷口打个粉面,先喝汤再夹面,才算对味。
这块乱石堆不是拆迁地,是烧过一场的大火,砖墙炸开,木梁焦黑,临街楼的山花头还兀自立着,救火靠什么呢,多半是拉水桶和拍打,水龙带稀罕得很,风一大,火顺屋脊串着跑,等火灭了,地界就只剩烫手的灰和没影的账本,掌柜在瓦砾上翻铜钱,翻到一个算一个。
这个角落靠着白墙,地上全是破席和冷锅,两个男人一个抱膝一个挠头,衣裳破成筛子,腰边还挂着竹篮,里头也许是乞来的残羹,爷爷说,那时广州外来口多,船上上来的、码头散了工的,没活可干就沿街要饭,别人递来一块糕,他们会说一声唔该,多拿一块也不敢。
这个场景心里发紧,一个人蜷在空地上,身上披着破毡,脚面露在外头,瘦得见骨,那阵子生一场大病就能把人逼到尽头,没钱看大夫,没处借宿,只能往乱坟岗去,图个清静点的去处,现在想想,活下去这件事,原来曾经这么难。
这个大楼就是镇海楼,五层重檐坐在山脊上,前头的城墙贴着路弯下去,两个男人在墙边蹲着谈天,一个手背搭在膝上,另一个斜着身子看过去,话题也许是米价,也许是近来哪家店又招徒弟了,城楼从明朝立到现在都还在,人呢,来来去去,换了一拨又一拨。
这一排搭在屋脊上的横杆,原注说是夜里巡逻的行走桥,木栏板钉得密密,几步一个转角,巡铺的脚从瓦缝上擦过去,会出细细的哧声,下面是店招旗和灯箱,夜深了也还有风声在巷子里打转,以前防火靠人走屋顶,现在有警铃有消防栓,换了法子,心却照旧要安一点。
这些影像里没有夸张的姿势也没有滤镜,有的是潮湿的墙、有烟火味的衣摆和一城人的生计,广州曾经是天下码头,后来生意分到别处去了,老底子还在,手艺还在,市井的人情还在,看完这十张老照片,你会发现,时代翻了页,街声却一直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