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清朝末年社会面貌,不堪回首的亡国景象。
你可能也翻过家里旧相册吧,黑白的底片一摞摞,模糊得看不清脸,却把日子照得扎扎实实,这组老照片也是如此,光影里全是人间烟火和风霜,很多东西现在已经见不着了,可这些场景一出来,脑子里就开始响动了,吆喝声,牲畜的鼻息声,旧秤砣落盘的哐当声,都来了。
图中木杆叫扁担,铁头叫秤钩,肩上压着就是一门生计,竹篾编的大箩筐一左一右,挑的人脚下是土场,边上摆着石坨当秤砣,抬手一拎,秤杆往上一翘,分量就出来了,老人常说,秤不错口,讨生活的人也不敢差分厘。
这个笨轮车叫牛轱辘车,木轮子厚实,轴上抹着猪油当润滑,吱呀一响能传半条街,车前套的是笨黄牛,车后拴着麻绳,屋檐下挂着破门帘,赶车的抖抖鞭子说一句走咯,车就慢慢挪起来了,现在路上都是马达声,以前全靠牛蹄子一点点蹭出来的路。
这张里头的木板叫爬犁,钉着铁皮边,雪天拉货不陷车,前面马颈上挂铜铃,叮当叮当地响,孩子们最爱追在后头踩雪印,冻得脸通红也不肯回家。
这个穿粗布褂子的,站在砖砌的洋楼前,楼上白栏杆一圈一圈,窗子镶着花纹玻璃,人与房的对照很直白,一个是新潮的壳,一个是旧日的身骨,奶奶说,那时候看园子的人夜里巡一圈,手里只一盏马灯,风一吹,影子抖个不停。
这摊子上的是葱蒜南瓜,草绳扎着,篮子口还铺了稻草,卖的人蹲着,买的人拎着斗,讨价还价就靠嘴皮子和眼力见,以前赶集要起大早,现在动动手指,菜就送到门口,方便是方便,人味却淡了点。
这间土坯墙草顶屋,檐下成串的干菜挂得密密麻麻,风一吹沙沙响,门口三个人站着,裤腿裹得紧,脚上棉缠子一圈一圈,屋旁的栅栏是削尖的木桩,防兽也防贼,日子过得紧巴巴却也稳当。
这个小家伙怀里抱着的叫竹笋,个头吓人,笑得眼睛弯了,旁边的大人还提着个黑陶罐,奶奶笑过,说以前山里春天下了雨,笋子蹿得快,剥壳一层层,清水里一汆,白嫩得很。
图里这一把把的是杭白菊,花田开得碎金一样,少年额头绑着草绳,手里攥得紧,旁边的老汉叼着烟杆子,只说一句,摘得轻点,别把花柄折了,这玩意儿要晒全开,泡起来才香。
这个石桌上的盆景是绣球,花团滚圆,几个人歪着头看,嘴里啧啧两声,穿长衫的站得直,影子落在水面上,晃悠悠地跟着树摆,城里人讲究个雅,乡下人也爱凑个热闹,花好看,心里就敞亮一点。
这排高高的叫竹货架,粗竹竿一根根竖着,横杆打结扎牢,旁边停着乌篷船,船尾一根篙慢慢点水,岸上是成堆的铜壶铁盆,打着亮光,掌柜的吆喝声顺着水道传得远,现在讲物流仓储,那时全靠水网和人手,一篙一篙撑出来的买卖。
这草搭的棚子底下,婆婆们端着竹匾,手上剥花生切萝卜,热锅里滋啦作响,小娃穿棉袄探头看,摊主抬眼说,烫啊别伸手,一句话里全是疼爱。
这个场子上顶棚用木梁扛着,一筐一筐的红薯堆得满,背后的人辫子盘着,袖口上油亮亮,抓起一块吹口热气往袖子里一塞,怕摔坏了称头,爷爷说,红薯救过命,窝头加红薯,是过冬的底牌。
这处两边是青砖城墙,尽头一个木架城楼,檐角塌了一块,城根的草疯长,风一过墙缝里呼呼响,前朝的脸面就这样剥落了,留下的是一条泥路和脚印。
这条街正中有高杆子,街尽头能望见望楼,屋顶一片瓦浪,摊位鳞次栉比,肩舆过去,牛车也过去,人流像水一样往前挤,热闹倒是热闹,口袋却空得很,城里繁华,私底下多半还是靠乡下供血。
这个大肚铜壶咕嘟咕嘟冒着气,桌边放着粗瓷碗,跑江湖的,赶集的,歇腿的,都在这儿抿一口,老板娘笑着说,加两片糖不,加就贵两文,听着就有味道。
这个黑黝黝的叫水牛,角粗短,牵牛的人往地上一指,是晒谷的场,边上搭着草棚,远处有人翻麦,把叉子一扬,谷粒哗啦啦落下去,以前忙完一季,大家围着场子做饭唱曲,现在机器一轰就完事了,快是快,聚在一块儿的热闹少了。
这处方檐小楼是车马店,下面歪歪斜斜的马厩,木柱子被缰绳磨得发亮,门前停几辆小独轮车,掌柜的趿着布鞋,嘴里叼根草说,住店不,草料管够,天黑了,行路人把门闩一落,旅愁就轻一半。
最后想说两句,以前的人把饭碗端在手上,路在脚底下,靠肩膀和牲畜把日子扛起来,现在我们坐在灯下翻这些照片,心里一阵发酸也一阵笃定,看清过去,才知道脚下的路该怎么走,那些器物早就散了,人情世故却还热着,这些老影像,留给我们的不只是叹息,更是一点点不该忘的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