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24年,男子挑着扁担卖老鹰,5块钱一只,真便宜!
这张老照片可有意思了,北京郊外乱石坡上,一个小伙挑着扁担站定,扁担一头挂着棉衣,另一头拴着三根竹竿扎的三角架,干草缠在中间,几只眼神凌厉的鹰稳稳立着,像懂规矩的家伙,不扑不闹,只偶尔抖一抖翅尖,风从长城口子里刮过来,草穗一抖一抖的,仿佛都能听见旧时集市的喧哗了。
图中这几只叫猎隼,那会儿管它们也统称老鹰,个头不一,羽色灰褐夹着白斑,钩嘴亮得像上了油,脚爪捏在草把上,绳结勒得妥妥当当,男人口鼻被风吹得通红,身上罩一件旧棉袄,腰里系条布带,神情又累又稳当,这是练鹰人的神气劲儿,爷爷见过这种行当,说先得熬鹰,黑屋子里蒙着,喂少睡少,让它记住人的味道和口令,等精神头顺了,再教站拳、衔食、回手,慢了不行,急了更不行。
这个竹竿扎的玩意儿叫鹰架,三根细竹子一会儿就能捆成,顶上拴个活扣,底下塞一捆干草,既能给鹰抓稳,又能挡住冷根儿,男人肩上那根扁担是泡桐的多半,轻,扛久了不累,走山路不打滑,这套架子说拆就拆,说拎就拎,干活人都讲究好用不贵。
这个价目就直白了,男人嘴里说着五块钱一只,那会儿五块也是钱呀,可对会用的人来说,是当场能回本的活物,拿去打兔子、守庄稼,春天护雏,秋天护场,抓住一窝田鼠就能省下一大把粮食,买卖干脆,童叟无欺,拍照的外国人估摸也听不太懂,只顾凑近了按快门。
这个小铜哨子就叫鹰哨,短促一声,鹰起,拖长一声,鹰回,练到火候,手一扬就回拳,没练够的就贪吃跑偏了,师傅骂两句也没用,得再来一轮熬,小时候我在村口看过一次,师傅手背被爪子蹭破了,抹点唾沫接着教,嘴里嘟囔一句,家伙,别跟我犟。
这个厚厚的臂套叫护臂,牛皮打底,里衬麻布,袖口处一排铜扣,往上一套,鹰落拳时就不扎肉了,男人背后的那件厚棉衣就是遮风的披风,山口冷得快,日头一躲,骨头缝都凉,以前靠衣裳靠火盆,哪像现在一键取暖,往沙发上一躺就暖和。
这个地方是居庸关外的驿道边,石头大得出奇,脚一滑就崴,买主多半是山那头猎户,也有看热闹的商队把头,遇上识货的,上手先看眼神,再摸胸肌肉,蹲下拎起脚爪掂掂劲道,嘴里念叨一句成色不差,银圆一掏就办妥了。
这背后的家里话最实在,奶奶说少招惹猛的,手上留疤一辈子不好看,妈妈又接一句人回来就行,别逞能,那时候男人出门就是干活,扁担一挑,走个三十里不当事儿,现在我们拎个外卖都嫌重,想想也怪。
这玩意儿是兔套和诱板,用鹰只是一头,落地追打的时候,地上早布好套子,鹰逼着兔子乱窜,脚下一蹬就进了圈,师傅一招手,鹰抖抖翅回来了,拿肉奖它两口,边喂边夸乖,嘴角都是笑。
这个绑在脚上的叫鹰铒或脚绊,牛皮条拧成,轻得很,却不勒骨头,拴在架子中绳上,留半臂长,能转身不能飞脱,这就是不跑的门道,外人看着像乖,其实是规矩拴住了,规矩一松,它照样上天。
这只盒子相机就是折叠相机,皮囊往外一拉,镜头亮晶晶,外国人看风看石头看城墙,看着看着就被这小队人鹰吸过去了,按下一次快门,老北京的风声就被装进了一张底片里,现在我们拍一千张挑一张,以前一张就够讲一辈子。
这个场口叫早集,天蒙蒙亮就支摊,卖菜的吆喝,磨剪子的敲铃,练鹰的只站在边上,不招摇,规矩是不在人群上方抖鹰,免得惊着娃娃,收摊也快,扁担往肩上一归位,竹架一搂就走人,干净利落。
这串算盘就是明细,五块一只,吃食要用鸡肠子、兔肉,算上绳具磨损,外出脚程,师傅心里都有杆秤,爷爷说那会儿一斗高粱也就几毛来着,换算下来,买鹰的人是真的下了本,现在说野保紧,谁还敢这么干,规矩不一样了。
这事要放现在,手机一刷,国家重点保护动物四个字就跳出来了,谁也不会拿出来卖,也没人敢接手,我们看老照片,不是鼓励旧活计,只是看看那时候人和自然怎样较劲,怎样在规矩里找口饭吃,现在讲生态,讲保护,路子换了,心思还是那点心思,求个安稳日子。
这根扁担真不轻,左头挂衣,右头架鹰,肩窝处磨得发亮,木纹一圈一圈像年轮,走砾石路要懂发力,前高后低,脚下得听话,男人的眼神里有点倔,也有点笑意,像在说来不来一只,说完又把扁担往上挑了一寸。
这块草坡到傍晚会发金光,石头边的虫子吱呀叫着,鹰在草把上缩起脚爪,小伙子吐口气,把围脖往上提了提,等生意做完,天色一凉,他就往关里走,城墙的影子压在道上,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落在老照片里,百年后我们再看,还能听见一点点回音。
最后想说一句,老物件不只是物件,它们背后有人情有门道,有旧规有新理,照片把那一刻按住了,我们把那点心思记住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