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实拍80年代四川成都,跟现在不一样!
你要是问八十年代的成都啥味道,茶汤的清香混着电车碳刷的焦味儿,街边锅盔出炉的热气往上窜,风一吹,旧牌坊上的灰也跟着抖两下,那会儿的成都慢条斯理,可一点都不单调。
图中这排老木楼叫桢楠穿斗房,黑瓦灰墙,木栏杆被手心磨得发亮,窗上还是竹篾窗棂,抬头就能看到屋檐下的兽头灰塑,雨天滴水顺着瓦沟滑下来,落在青石板上噼里啪啦,邻居把被单从二楼挑出去晾,绳子一拉一收,像弹弓一样利索。
这个大场子叫成都火车站,广场中间的喷水池冒着浪花,娃娃们追着水柱跑,钟楼指针一到整点,售票厅立马排出长龙,父亲说赶火车要提早两小时,不然一号检票口说关就关。
图里这条热闹街叫青年路,大华商店的牌匾金光闪闪,推车的、扛包的、拎网兜的全都往里扎,母亲凑近玻璃柜台看花布,售货员拿着木尺哗啦一拉,三尺一撕,动作干脆。
这个地方叫公交北站,屋顶一排红字跟旗子似的飘,最显眼的是大辫子加长电车,两节车厢中间连着蛇皮风琴包,抬头一看全是网架电线,叮当一响就要发车了。
这个小门面叫杂货铺,玻璃瓶里装满五颜六色的糖豆,孩子被妈妈背在背篓式的带子上,指着红果片不肯走,老板娘用铁铲舀两勺,秤砣一挪,纸口袋一拧,甜味直接扑脸。
这件家什叫杆秤量身台,把钱交了上秤,秤杆上游码来回窜,身高尺板贴着墙直上直下,那时看见外国姑娘也要排队量一个,奶奶笑我说,人家是图个新鲜。
这面墙上的成都啤酒厂广告可真敢画,姑娘举着绿瓶子笑得直,楼下车来车往,晚风里能闻见麦芽甜味,父亲说下酒菜不讲究,花生米一炒,啤酒一拧就开。
这个路口叫九眼桥电车总站,几辆蓝白电车头挤在一起打手势,售票员探出窗喊还差两位,车顶辫子咣当一声扣上网线,车身一抖,人群就被吸进去了。
这道门脸叫红旗商场,两边贴满标语和电影招贴,门口摊贩撑着伞卖冷饮,最惹眼的是中间那条红布横幅,写着做文明市民,我们穿着凉鞋踩着小水洼排队进场。
这个场景叫露天理发摊,长板凳一字摆开,镜子就钉在黑石墙上,理发师把围布一抖,推子嗡嗡叫,男娃剃个小平头,耳后抹一把清凉油,风一吹倍儿精神。
这张牌子就是小茶馆的价目表,二两盖碗写得明明白白,老板摆着老藤椅坐门口,茶罐咔哒一响就添水,桌上摆颗盖碗盖儿,指尖一挑一抿,茶香顺喉往下走。
这个转盘旁边的高楼叫成都饭店,白墙灰窗,拐角像折扇,马路绕着圆盘走,车流一圈圈转,晚上霓虹一亮,第一次见到CHENGDU HOTEL英文牌子,我还拿作业本比划着照猫画虎。
这辆蓝白配的就是成都1路电车,从北站一路摇到汽车总站,经过人民北路、春熙路、新南门,窗子上半截能推开透风,夏天乘客把手肘搭在窗框上,车里响着喇叭音乐。
这个角落的墙体画报可有劲,旁边旧钟楼报时咚两下,电车拐弯哧溜一下拉出火花,那会儿到处都在宣传计划生育,画上的小两口抱着娃笑得甜。
这片花海就是天府广场,花坛里种的玫瑰开得爆炸,后面那座钟楼像个守望者,节假日人头攒动,叔叔阿姨提着搪瓷缸来合影,照相馆的师傅让我们站定别眨眼。
这座拱起来的叫提督街人行天桥,两边斜坡不抖人,桥面上人来人往,底下车辆刷刷过,标识牌一排圆圈挂得正,四十限速写得醒。
这个桌面上的玩意儿叫长牌,白胚牌上红点黑点排成阵,几位老哥端着竹椅围一圈,出牌时指尖一扣,牌面在方桌上啪的一声脆响,旁边搪瓷缸里泡着茉莉茶,笑骂里全是江湖。
这个场景很成都,挂鸟笼的老伙计赤膊站在檐下,竹笼四方四正,底托还包着布,清早先把笼子挂到通风处,掀帘儿喂两颗麻籽,鸟一叫,院子就醒了。
这个岗位叫交通警察执勤台,红白相间的圆台子立在路口,白制服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哨子一响,手一扬,整条街的车流就跟着走位,母亲说那会儿全凭眼力和手势。
这辆老三轮叫黄包车,车篷缝了又补,边缘起了锈花,车夫把腿往里一蜷,半眯着眼歇气,拉活儿时呼哧一踩,链条哗啦啦转,我小时候总想坐一回,父亲摆手说跌牙齿可不得了。
这间屋子是蜀锦厂的经纬世界,木机架一排排,梭子在经线里穿来穿去,女工把彩线搓得细细的,抬头低头像在绣云,一匹锦出机,光可鉴人。
这面福墙颜色厚重,红底绿芯,凸起的“福”字能摸到边沿的起伏,两个青年一前一后摁着字心,嘴里念念叨叨,奶奶说摸三下求平安,别求多,心诚就灵。
这条坡街叫石板巷,屋顶一溜小青瓦,檐口压着石板条,雨过之后黑亮亮的,邻里在巷里推自行车上坡,吱呀声一路跟着你走到底。
这个湖面是人民公园的游船水域,木船漆成蓝边白肚,船桨入水拖出一条银线,岸边石山洞里透出凉气,我们抢着上船,妈妈叮嘱别伸手摸水,怕一滑要掉下去。
这条笔直的就是蜀都大道,车水马龙不夸张,公交车、小卡车、自行车混在一起,隔离带里栽着黄心草,太阳一落,路灯一排点亮,像拉了根项链。
这家门口写着南大口肉店,铁钩子上挂着整条五花,案板上亮出杀猪刀,排队的人掂着票子挑肥瘦,师傅手腕一抖下去,带皮的那截正合适,拿回家炖回锅肉才叫香。
这处转角是椒子街口的小市场,摊棚下西瓜堆成山,电线杆子冒着烟味,旁边就是老屋檐,买菜的大爷把秤往肩上一扛,拐进巷子两步就到家。
这扇门匾写着工部祠,深檐厚柱,阴影里全是历史味,进门要放轻脚,木地板会回声,导游小声念着杜工部的句子,我们跟在后头,光看梁上那一排斗拱就看傻了。
这个院子是东城大田坎小学,操场不大,树影把地面切成一块块,孩子们跳房子、抓人、扔沙包,笑声从廊檐底下蹿出去老远,老师摇着拨浪鼓催回教室。
这墙上刷的就是录像厅手绘海报,字大得吓人,排片写在黑板上,十点一场一块五,五点二场五块二,站在台阶下抬头看,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还能挤出点钱买瓶橘子汽水。
以前的成都更像一张慢慢翻的相册,每一页都压着生活的小褶皱,现在的成都则把页脚都卷起来了,时髦和速度并排跑,可只要闻见盖碗茶一热,电车线“滋”的一响,那点熟悉的安逸劲儿,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