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90年前的浙江绍兴,9座城门威武壮观,兰亭真漂亮.
老照片:90年前的浙江绍兴,9座城门威武壮观,兰亭真漂亮。
你是不是也好奇老绍兴到底什么模样啊,翻出这批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照片,黑白底子后期上了色,水光一铺开,城门一立住,那股子江南劲儿就来了,越看越舍不得合上相册呢。
这个石头城门叫迎恩门,拱洞压得低低的,门额旧字被风雨磨得发灰,墙缝里爬着藤蔓,水下小船排队钻洞进城,船篷一顶一顶像黑鳖壳,老行当都懂得在门洞里打一篙,省力不刮舷板,爷爷说那会儿九门联通水陆,进出都得看潮水脾气。
图里这条水巷接着一座石拱桥,桥背薄薄的,台阶却陡,桨叶划过去,水面碎银一层,沿岸吊脚楼木柱泡得发黑,小时候我第一次坐乌篷船经过这类桥,船娘让我们低头,篷咯噔一响正好擦着拱肚,心里那叫一个紧。
这座四角亭叫碑亭,灰筒瓦压着飞翘,里头立一通大碑,阴刻的三个字厚重得很,台阶前的青苔把石缝都染绿了,走近了能闻见潮气味,奶奶说清明常来这儿上香,路上顺手折一段新荠菜回去包馄饨呢。
这个庙群一层一层铺开,牌楼、山门、正殿,木梁颜色旧却不蔫,屋脊兽跑得欢,远处还有个小亭子探头张望,当年风吹得紧,檐角的铃一响,院里回音空落落的,很提神。
这排黑壳小船就是乌篷船,篷片用竹篾箍紧,涂了油亮的漆,船头吊个草缆,岸上摞着一圈圈竹箍的酒缸,伙计把缸沿擦干净,再用麻绳捆个十字,抬到船里贴舷摆好,老板娘在棚下算盘拨得脆,旧绍兴的酒香就这么沿河漂走了。
图中这道桥叫秦桥,三平一拱的做法,桥面踩着细细的石阶,栏板被手掌磨得圆润,黄昏时拱影掉进水里一整轮,真像一枚满月,走过去不自觉就轻声细语了。
这面石壁一刀刀劈过的痕在,粗粝得很,坡脚的小拱桥像扣在崖根处的纽扣,左近是水面,风一吹起细碎的涟,老辈人管旁边那块瘦高的怪石叫云骨,说晴天最耐看。
这一望是会稽山脉,水面平得像一张砚台,岸线弯成一条细腰,少年时我跟着外公挑网兜走这条堤,脚边的螺壳亮晶晶的,现在车一踩油门就过去了,人倒少了些闲气。
这个门脸里头码满白釉大坛,坛肩用稻草绳缠护,掌柜娘坐门槛上织毛衣,孩子拍拍小凳子腿,咯吱一声,伙计提勺试酒,闻一下说这缸“甜口到点子上”,话音落下,顾客已经把票子压在柜面了。
这棵老樟树,树干歪着探到河上,树皮抹了油似的发亮,几只乌篷船挤在树影里纳凉,岸边屋门半掩,两个女人抱着孩子慢慢走,风一过,水面把天光揉得很碎。
这个本事叫鸬鹚捕鱼,渔人一手篙一手招,鸟儿扑通下去,水花一抹就带着小鲫冒头,脖子上拦着细绳,鱼咽不下去,得乖乖吐上来,外公笑我手痒想摸,被他一句“别逗它,正上班呢”给按住了。
这块石坡肚子里掏出一道小门,门楣上刷着“保卫团”三个字,旗子吊在岩树上晃,地形真是巧,抬脚就能守住喉口,老先生说那年头风紧,夜里还得轮值看岗。
这道城门口贴满了商号广告,布庄的字最显眼,门洞外船只排队,篷面被雨打出细密的斑点,城砖一块块露出老黄,抬头看垛口,仿佛还能见守城人影晃一下。
这条河沿的店子,门檐伸得长,招牌软帘子写着“草席”“篾器”,伙计把扫帚丢上船,一篙撑开,买卖谈好不费一句废话,水乡的生计就是这样顺当。
山头这座六角亭叫望海亭,路脊像条白绳绕上去,风把树枝压得直点头,童年去过一次,爬到一半就嚷着渴,母亲把水壶塞我手里说再走两弯就到,结果还绕了好几折才见亭影呢。
这处湖岸背靠悬崖,白墙小屋贴着水,边上是一孔拱桥,湖面像块青玉,连鸥鸟落下都不舍得太用力,坐廊下听滴水,时间仿佛被按了慢放。
这几根木桩搭起的小屋,就是水上人家,屋顶圪一小弓,旁边钉着渔具,潮涨潮落都得看脸色吃饭,老人说那时候孩子学会走路前,先学会在船上蹭着挪呢。
这排作坊口子上摆满白坛,伙计拿瓢接水往缸里灌,哗啦一道白链子,旁边人用藤笊篱把酒糟捞上岸晒,太阳一晒香味就往外扑,路人走过都要侧头闻一闻。
这张高处俯瞰的片子,屋脊一排排叠着往远处散去,巷道像细水沟在屋檐间穿,城外河汊把平地切成碎锦,想起过去出门多靠船,现在路修得直,城却越走越快看不清纹理了。
这座祠堂四面临水,白墙抱着一座石牌坊,屋脊翘角挑得高,门前台基长着青苔,来往船只在台阶口靠一靠,堂里灯影一晃,香火味儿就顺风过来了。
这栋楼硬是坐在巨石肩膀上,檐牙飞舞,墙身贴着岩面往下坠,侧畔一根瘦石像人在侧耳听,木窗半开半合,风一进一出,楼就像在喘气。
这个白墙小亭正是兰亭一角,檐角舒展开去像两尾鱼,门洞是圆的,走进去先见一截竹影,后见流觞曲水的旧迹,老师说王羲之在这儿写下那篇序,听完我就偷偷把纸摊在栏板上练两个“之”。
这座亭额写着“流觞”,柱脚有磨痕,石台沿还留着杯槽的湿印,春三月水快时,杯子顺着小沟一滑,谁面前停了谁就接话成诗,若是结巴,按老规矩罚你一口,热闹得很。
这家人门口晒着暖阳,老娘坐摇椅,男人捧着烟袋,屋里墙上贴着年画,姑娘的棉袄花大朵,笑得眼睛眯成一弯月,妈妈说那时候钱不多,日子一点也不慌,左邻右舍一凑就有热闹。
这一汪水边立着一座小亭,后头接着一段平桥,桥墩敦实,苔痕顺水纹往上爬,风把亭里的风铃轻轻拨了两下,声音细得像一缕线。
最后这张航拍把水脉画得明明白白,房屋像鱼鳞一片片闪,街巷拐弯抹角接向远处的堤,老绍兴的筋骨就藏在这水网里,过去靠篙和船,现在靠车和桥,节奏快了,幸好这些老照片把从前的呼吸留住了,让人隔着九十多年,仍能闻到米香酒气与城砖潮味呢。